沈承欢可不想浪费这最后一天,闪身躲进了一家衣铺。顺利瞒过云梦双杰后,她溜到了一旁的小吃街。
街上有个老伯叫卖米酒汤圆,有力的吆喝声忽然让沈承欢回忆起了一段往事。
三年了……他应该还好吧

沈承欢走到小摊前,要了碗米酒汤圆。刚准备吃忽然听见一阵打斗声,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高大的彪汉围着一个少年。
距离太远看不清少年的全貌,沈承欢忽然心头一紧,放下汤圆走了过去。
少年抱着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都是灰尘。身上已经挂了彩,脸上还有淤青和血痕。
!

薛洋?!

地上的少年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并未言语。
沈承欢挤到人群中央将薛洋护在身后,领头的人凶神恶煞的啐道

滚开,否则老子连你……
话还没说完,一阵寒光闪过,若华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承欢隐忍着即将冲破防线的怒气,冷声喝道
滚


你……
滚!

只听一阵刀剑划过皮肉的声音过后,领头的人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现在去找郎中,你还能活。再晚一分,必死无疑。

几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沈承欢收起剑,回身将薛洋扶起来。
薛洋身上全是伤,脸上的淤青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沈承欢伸手想帮他把灰尘擦掉,却被薛洋一巴掌拍开。

用不着你同情

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谢你

多管闲事……
薛洋若无其事的拍了拍灰,转身就想走
薛洋,你不认得我了吗?

闻言,薛洋偏过头漫不经心的扫了沈承欢几眼。忽然间瞳孔骤缩,猛的扯过沈承欢的手腕低声道

跟我过来
薛洋将她拉到一个无人的巷子,伸出了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
沈承欢不明所以,直到薛洋缓缓握拳。空荡荡的小指却依然立着。
薛洋……


你是个骗子……

当年你告诉我,要做个好人,这样才能有糖吃。

我也试过做个好人,可结果呢……
阿洋,我……

沈承欢微微抬手,薛洋猛的抽出降灾横在沈承欢的脖子上。

闭嘴,老子不想听你说话。

我就是这种人

我不会因为你今日帮了我感激你,谁叫你非要多管闲事。
降灾横在脖子上,紧贴着皮肉。似乎再入一分便会受伤。
……


!

你作什么!
沈承欢毅然往前走了一步,薛洋忙收回降灾,可她的脖子上依旧留下了一条不深的血痕。

你找死吗!

你想死别赖上我,老子没钱给你收尸!

我……
薛洋还没骂完,所有的话全被堵住。沈承欢伸出手,将薛洋搂在了怀里。扣着他的头,轻轻的揉着。
很累吧……

这三年


……
薛洋彼时不过十岁,而今为止,他的人生似乎都是昏暗的。
七岁那年,他经历过人生的最强烈的一次大起大落。
他遇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送了他一个平安符,请他吃了甜甜的米酒汤圆。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个带给他温暖的人,平安符很新,米酒汤圆很甜。他高兴的答应了女孩,要做一个好人。
可后来,他却因送了封信……失了小指,失了平安符……
他视若珍宝的平安符,被丢进了火堆,成了焦灰。

你个骗子……
薛洋反手用力抱住沈承欢,不停的重复。

我试过做个好人,可结果呢?

平安符也让我弄丢了……
沈承欢拿出手帕,仔细擦拭着薛洋脸上的灰。接着又拿出一个白瓷瓶,捻了些药膏往薛洋脸上涂。
疼不疼?


不疼……嘶——
二人一顿,薛洋凶巴巴道

你涂你的,别墨迹。
让人上药还嫌人墨迹,唉……
沈承欢并不恼怒,反而扬起了微笑。仔细的将薛洋的伤都处理了个遍,随后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巷子。

干嘛去?
带你吃米酒汤圆

沈承欢几乎是将薛洋按在摊子上,转身要了一份多加糖的米酒汤圆。
来,快吃。


……
一向爱吃甜食的薛洋此刻却并没有动勺子,而是漫无目的的搅了搅。沈承欢对他的关心不是假的,可这份关心太过于熟络,也太过于热情。好像不是在对他,而是另一个人……

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承欢闻言,轻轻垂下了眼眸。伸手揉了揉薛洋的头发,眼里噙着泪花却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沈承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新的平安符戴在了薛洋的脖子上。
戴在脖子上就不会丢啦


……

你叫什么名字?
薛洋差点忘了,这个人上次遇到他的时候东问西问唯独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搞得他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她,这回高低得把她的名字问出来。
你不知道叫我什么,那就叫我姐姐吧。


?!

你想得美!

老子才不叫!
不知道是不是薛洋的错觉,他在说出这句话后。沈承欢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取而代之的是溢于言表的委屈和难过。
什么意思?
这人不会看上他了吧?
这人那么早就对自己有图谋不轨之心了吗?!
你慢慢吃,钱我付过了,我得先走了。


你去哪儿?
薛洋急得起了身,却又被沈承欢按了回去。她留下一个荷包,承诺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阿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