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众人凝神思索这句话,深感曹操所言甚是,此乃有真才实学之后辈。陈寔闻后言道,“谨行年少时勤奋好学,虽天资欠佳,但踏实努力,此次游学归来亦无他事,便让其随你去开开眼界吧。”
荀爽闻此亦心领神会,“吾族中有一子名攸,聪颖机敏,忠厚谦逊,亦让其随你学习一番。”
其他家族倒是没有适龄子弟,嫡支肯定有,但肯定不会跟一个县令,没见陈家和荀家都是旁支吗。
曹操闻后躬身致谢,荀爽也派人去外面告诉荀攸,继而又与众人交谈片刻,便起身外出结识他人了,至于陈恪,还要被长辈留下来询问问题。
曹操本以为自己这一趟来不过是刷一波声望,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曹操想到这年头交流离不开酒,于是打发典韦去客栈取葡萄酒,至于为什么不是白酒,是因为白酒度数太高,他则在学院好好转转。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两次党锢之祸给士人造成了很大打击,有才之士被迫害入狱,无才之徒谄媚宦官,举孝廉还要看宦官眼色,皇帝刘宏卖官鬻爵,为官更要缴纳钱财,近年来士子皆难以出仕。
很快,他的目光被水榭边的一群年轻人吸引。
其中一人,身着月白色深衣,身形修长,即便在人群中,也如芝兰玉树,风姿卓然。他面容清俊,肤色白皙,鼻梁挺直,唇色淡绯,一双眸子清澈而深邃,顾盼之间,自有光华流转。他并未高声言语,只是偶尔在同伴争论时轻声插上一两句,却总能切中要害,引得众人侧目。
最奇的是,随着微风拂过,一股极其清雅恬淡的幽香隐隐传来,不似任何已知的熏香,仿佛是他自身携带的气息,沁人心脾。
荀彧!一定是他!
曹操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史书诚不我欺!这风仪,这气度,这若有若无的清香……远超她之前的想象。那是一种融粹了学识、修养与天生俊逸的独特魅力,让人见之忘俗。
她前世工作压力大时就会看小说,尤其是曹荀CP小说,当时三国同人文一大堆,各种CP满天飞,她就只磕曹操,荀彧,郭嘉这三人,什么曹荀,曹郭,荀郭都好好磕,翻来覆去都能组队,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静静观察。只见荀彧与几位友人正在谈论时政,话题渐渐引到了当前吏治腐败、民不聊生的现状。
一位青年激愤道:“阉宦当道,蒙蔽圣听,清流遭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另一人则叹道:“奈何?权柄操于人手,吾辈纵有经世之志,亦难施展。”
这时,荀彧轻轻摇头,声音清越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君所言虽是实情,然抱怨无益。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亦非空谈可救。彧以为,当务之急,在于积蓄力量,明辨时势,待机而动。为吏者,当清正自守,惠及一方;为士者,当砥砺学问,明道救世。唯有自身足够强韧,方能在乱世中寻得一线生机,匡扶社稷。”
竟然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曹操心里激动,这番话,格局宏大,思路清晰,既指出了问题根源,又提出了务实的方向,远超一般年轻士子的空泛议论。
曹操眼中异彩连连。不愧是王佐之才!年仅十六,便有如此见识!
他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走向水榭。来到荀彧等人面前,他拱手一礼,姿态从容:“诸位兄台请了。在下沛国谯县曹操,字孟德,欲往东郡,途经颍川,偶闻高论,心向往之,冒昧打扰,还望勿怪。”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曹操身上。见他虽衣着单调,但气度沉凝,目光锐利,不似寻常士子,皆微微颔首回礼。
荀彧亦起身还礼,动作优雅自然:“原来是孟德兄,久仰,在下荀彧,字文若。”他的“久仰”或许只是客套,但态度温和,并无倨傲之色。离得近了,那股清雅的幽香愈发明显,令人心旷神怡。
曹操笑道:“早闻颍川多贤才,今日得见文若,方知所言非虚。方才文若关于时政之论,令操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