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可遇不可求。」
人和人总会相遇,人和人总会分别,人和人总会相熟相知,人和人总会各有归处。
我们从来都预测不到任何,或是浪漫或是狼狈的开始和结局,或是心有灵犀或是争锋相对的过程。
就比如此时此刻,我和你的相遇。
昨夜的落雪还在地面上残留了水渍痕迹,难得暖阳耀眼的清晨空气依旧能呼吸结冰,市民综合公园的小型运动场地内几乎看不见人影。
先前也只是几乎。
一路匀速跑步过来的少年头上戴了浅灰色针织帽,穿着略显单薄肩上却挎了个规格不小的运动背包,他在慢慢止住脚步后放下背包,弯腰把帽子手套塞好就开始热身运动了。
学校社团里的不安定因素,跟前辈同期不能顺利交流的紧迫感,被迫背负上那所谓的王者称号。
少年紧紧抿着双唇,眉心都快打结的同时舒展身体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不能放松,不会松懈,他必须要做得更好,要做到更好才能让队伍赢得胜利。
哪怕不被队友认同。
影山飞雄是排球天才,还是那种拥有超乎常人天赋却还苛刻自身追求更高境界的天才。
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完全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甚至有种隐隐被埋没的征兆。
这不重要,也很重要。
今天大概是要一个人练习了。
影山低头看着手中排球,那双黑亮眼睛里的坚定信念从未改变过。
然后就有陌生声音由远至近地传了进来。
“谁会大冬天跑出来运动啊!!哥哥真是过分!”
这时从公园入口走进来的两道人影一高一矮,正是全身裹得就剩眼睛露出来的我和冷酷无情还仗着体格壮欺负人的哥哥。
指尖转着排球的黑发少年偏头朝我们看了眼,呼吸带出的白雾弥漫在嘴角边,愣是快和这该死的天气有相得益彰的感觉了。
嗯,都一样冷。
“人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对,是吧?千朝。”然后哥哥就指着少年理直气壮地嘲笑我了。
“哟,影山君今天也来练习啊!”哥哥熟练地冲那黑发少年打招呼,语气熟稔到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春原学长早。”少年那清冽嗓音跟周身冷漠气质极为相符,对待年长者的态度倒是也很尊敬。
常年就读封闭式管理学校的我对周围人家都算不上熟悉,但有这样出色样貌和气质的少年,怎么着都该是话题中心人物吧?
尤其是在长辈群体里。
不过,今天是我失策了。
万万没想到哥哥还会有这种心眼忽悠我,简直过分!
再见,我的温暖被炉,我的快活假期。
虽然我眼底还带了些不情愿念头,但唯有胸腔里那澎湃激昂的心跳声在如实诉说着某件事。
我会喜欢这个少年。
大概是未来,大概是现在,大概是此时此刻。
结果那天一直到他离开我都没敢主动上去搭话,裹着笨重衣物的自己实在是有点傻气。
过后我就跟有意无意跟哥哥打听起了关于那个少年的事,也知道了他的整个名字。
“哥哥我才没有那么厉害啊,影山君也只有在学校没安排和室内场地停用才会来这里。”
“那家伙从小学就这样了。”
简直就是让人不敢置信的巧合,如果我早点注意到他,如果我选择走读,如果我——
现实里从来都没有如果,尽管有种错过青梅竹马可惜的遗憾,但在即将步入高中时期的初遇也是值得纪念的…吧?
在短暂到似乎转瞬就要结束的假期里,我跟少年逐步变得熟悉,已经是见面能主动打招呼那种程度了。
要是说给哥哥听的话,肯定又会讲我没志向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就算让冰块融化也需要漫长时间,更何况是完全陌生的青春期少年呢,而且性格还很别扭。
只有在打排球时候感知敏锐的影山君是绝对不会发现我接近他的真实理由,这点既让我心情松快又莫名有些心塞。
啊果然青春期的少女也是叫人捉摸不透的存在吗?
我缩着手脚站在边上看他不断重复的练习动作,稍微有紊乱征兆就迅速调整的呼吸和动作,前额的细碎短发也重复着风干又浸湿的过程,反正黏糊糊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要问我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之前好奇地伸手去摸过,他也没什么反应就是了。
影山在接连三天见我裹得严实还比他早到室外场地时,终于没忍住开口说了:“你不用每天都来。”
又不像春原学长那样可以陪他练习,就光站着挨冻盯着他看有什么意义吗?
虽然他听说这是打赌输了的惩罚,但春原学长怎么看都不像那样苛刻的人。
我抬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后笑着答道:“影山君,我这不是在故意挨冻陪你。”
“我知道。”这样回应的影山那张脸上情绪表现明显,但也没再继续跟我搭话了。
而我在沉思自己为什么能看懂他那没说出口的吐槽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