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苏醒，光阵

“啪”。

碗掉在了地上，碎片散落，尖锐在昏暗的房间冒着微光。

两人跑了过去，迅速查看百诺的状况。

蓝天画的手有些发抖，动作轻柔地给百诺把着脉，沙曼快速处理着伤口，将其包扎起来。

气氛有些沉闷，沙曼感受到了自己脖间脉搏的鼓动。

“她没事。”

蓝天画干涩着开口，眼睛看向百诺的面庞，却看不出情绪。

百诺，你在想什么？

“天画，百诺到底……”

沙曼沉着声音，询问道。

蓝天画沉默。她也不清楚。

听到动静，几个少男踏门而入，看到百诺，倒吸了一口气。

东方末控制着表情，但他的眉头紧紧簇起。

凯风深呼吸，垂下眼睫，隐没了神色。

子耀看着蓝天画，焦急地问：“百诺姐姐怎么了！”

“百诺没事，但她的状态……很糟糕。”

蓝天画轻轻抹了下眼角。

一行人不知作何感想，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一起收拾了百诺的房间，将里面散落的纸张收好，转而又出去。

……

“唔……”

洛小熠缓缓睁开了眼睛，焦距汇聚的时候，他感到了贯穿身体的疼痛，连连续续，细细密密。

“嘶……”

他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手指摁了摁额头。

凯风恰好推开门，看到洛小熠撑起了身子，愣了一愣。

“小熠！”

洛小熠闻声抬头，看向他，嘴角不由得扬了分。

“凯风，我醒了。”

凯风奔过去，一把抱住了洛小熠，但动作柔和，避开了洛小熠的伤口。

“小熠，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湿热浸染了绷带。

洛小熠省着劲儿，抬手也抱了抱凯风。

“嗯，我醒了。”

凯风叫了其他人来到屋里。

子耀扑到床边，眼泪大颗滚落，话都说不连贯。

“小熠哥哥……”

他用衣袖擦着眼泪，东方末哽着喉咙，只抽噎了一下。

他手指握拳，隐隐发白，又僵硬地开口：“你没死啊。”

蓝天画白了一眼东方末，“臭东方，不能少说两句。”

凯风紧挨洛小熠坐下，手搭在他没受伤的肩上。他看着其他人的互动，尽管知道现在情况沉重，眼底还是不禁流露出一丝暖意。

洛小熠看着众人，笑了笑，微微转头，环视一圈，却发现没有心念之人，有些疑惑。

“百诺呢，我不是救下她了么？”

几人默契地眼神躲闪，不再直视他，气氛再次凝滞下来。

洛小熠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她怎么了！”

蓝天画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你昏迷后，百诺一直很自责，今天，她……割腕了，手腕上画了一个符号，或许她在想办法，”她眼神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不过，人没事……”

洛小熠哑声，指关节因用力而发颤，他几乎从床上就要蹦下来。

凯风马上伸出手，拦住了他。

“她在哪！”

凯风看着他眼睛瞪大，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冒着细汗，叹了一声气。

他扶着洛小熠来到百诺的房间，待他进去，默默关上了门。

洛小熠走到床前，望着百诺发怔，眼前人的脸色过于糟糕，像是被碾过的蝴蝶翅膀，随时都会破碎掉。

他半蹲，伸手，小心翼翼抚着百诺的脸，眼眶一下子就蓄了泪水。

他轻声说：“百诺，你不必这样的……”

眼泪越发汹涌，打湿了身前的床单。

明明在意的人就在这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洛小熠抬起手，一只手握住百诺纤细的手腕，摩挲着。

两个人的绷带相互触碰着。

似乎这样，疼痛也在共享。

……

“我总觉得……”

沙曼骤然出声，沉吟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屋子里几个人都望向了她。

沙曼踱步了一会儿，继续道：“收拾百诺屋里的纸张的时候，我瞥到了一个符号，和她手腕上的符号一模一样，而那个符号……”

沙曼抬头，和屋里人对视了一圈。

“我有一次去找百诺的时候，法月长老正在旁边做笔记，我无意间看到了上面的东西，就是那个符号，我记得法月长老看的时候表情非常凝重，它似乎……是一种古老的禁忌法术。”

……

身体失重，百诺感到自己在一圈一圈地旋转，令她头晕目眩，无法动弹。

终于，逐渐稳定下来，她感到自己慢慢站在了一个厚实的地面上。

百诺睁开眼。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一片浅紫雾气围绕着她，眼过之处皆是朦胧。

“你是谁，怎么来到的这里？”

空灵的声音回响在耳畔，百诺转过了头。

她看见了一个女人，坐在一把精致的木椅上，银色顺滑的长发散落在两肩，些许碎发垂落在眉梢，烟柳细眉，狭长的眼，温和的五官，却散发着一种压迫的气场。

女人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极为清冷。

她的瞳孔和自己一样是荆紫色，但女人的眼神和她截然不同，只如一把锋利的刀，好像随时能把她刺穿，又似乎深不见底的潭水，幽幽又寂静。

百诺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但，她给自己的感觉……好熟悉。

“怎么不回话？”

女人见百诺一直不说话，却一直看着她，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百诺终于回过了神，她看着女人，估量着回答，斟酌了一会儿，她道：“我画了一个符咒。”

那是法月长老交给她最后的东西。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月光下，法月长老教她后，看了她许久。

百诺靠在她的怀里，法月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百诺，我最亲爱的族子，这个符咒，它以你的血为墨，以你的皮肉为纸，它会带来很大的力量 ，同样，它非常危险，几千年来，月空星流门一代代传下来，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够真正使用它。”

法月抚摸着她的脸，传递着手心的温度，一字一顿：“直到遇见你，百诺，我知道，有人有这个能力了，但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这个符咒，稍有不慎，它会吞噬你。”

百诺收回思绪，发现女人望着她，静默着。

女人的手指有节奏轻叩膝盖，眼神晦暗，百诺看不懂她的表情。

直至女人凝视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女人抬手，指尖轻点百诺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延伸，百诺猜她画的符号，但并不清楚是什么，她听见女人继续说:“你可以回去了，我给你准备一些惊喜，我想你应该很疑惑，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

百诺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猛然间出现了光象星阵，将她包围起来。

……

洛小熠守在百诺床前，手撑着脸，静静看着她。

身上的疼痛依旧，但缓和了不少，足以让他在这里等待。

突然，百诺身下出现了光象星阵，刺眼的光直逼眼前，令他不得不抬手挡在脸上，被迫眯上眼，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光阵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