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呀

北京的秋天总是太短了,风总是一年四季认真的工作，一点点承载起来每个季节的特点。风像是这个世界的母亲吧，缠绵温柔，携眷春天细雨、夏天枝桠，秋天落叶，冬日白雪。春天的风太过于温柔，无力执着，夏天的风又太过强烈，火辣刺人，冬天的风太过冷清寂然，凌冽寒冷，秋风倒是只有落寞。。

星光昏暗，人影错落，看不清远处的是星星还是邻家的灯火，稀稀落落，一点点发出温柔的光，世界那一刻是落寞的黄色的，脚下的秋叶越来越黑，从刚开始被风不小心吹下来的绿油油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泛黄的暮年，然后又在某个不起眼的时间和青苔石板上便了腐烂，有了虫子啃食。最后变成砖瓦的养分，却少有可以再为枝干出力的机会，所有的绿都好像从未存在，有一天连树木枝干也会在某个秋天腐朽，生虫，最后变成虚无，夏天没来过，春天没来过，冬天没来过，只有秋天真实的存在。

后来我在一个夜晚看到了绯色的天空，和油墨一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小丑，为了所有的虚无的东西追逐，甚至残杀，我看到了有人剥了人的皮，啃食血肉，然后在疯狂中啃食自己的血肉，原来身体上是密密麻麻的蚂蚁，食人血肉，吸人骨髓。再后来只剩下两幅尸骨，被另一个人研磨成粉，那是他每日早晨的饮品，用枝桠冲泡，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口中，全身一激灵，微微颤抖，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是一个秋天，他找不到绿色枝叶就只可以瑟缩在壁炉旁，用栗子作为燃料的火焰在壁炉里翻滚，那里面除了栗子还有被欲望吞噬的人的灵魂，所有的悲鸣都变了交响乐章，悦耳动听，用来缓解这个秋天的凄凉和寒冷。远处眺望的妇人和孩子，期盼着丈夫和父亲的归来，带来脱离贫穷的金钱，去住进温暖的房子，去吃甜美的面包，和油炸的肉。但是他们永远听不到，壁炉中的呐喊，是她丈夫的灵魂，是他父亲的灵魂。终于也会又一个冬天到来，他和她也会死在某一个永夜，然后便会团圆，共同作为那个壁炉里烈焰的燃料，继续呐喊哀嚎。

再看秋天，已然是彻底泯灭了夏的痕迹，墙上原本温柔绿茵的爬墙虎，变得枯黄狰狞，他们正在亲口吞噬自己守护了一整个夏天的猪血一般殷红的砖瓦墙，甚至蔓延的速度比烈日照射，雨水充沛的夏天还要猛烈，生怕落下任何一个边角。蜘蛛在黏蜜的银色的网格中注视着这一切，这是它被永夜吞噬之前最后的美景，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就死在自己一声编织的蛛网上，那里有蚊蝇的翅膀残渣，也有春天的露水，甚至它身下的一方蛛网还遗留着夏天的阳光。

所有一切都在凋零，世界在走向沉寂，人类或者蜘蛛再或者树和草，都在微凉的风中等待着死亡，伦理不顾道德不顾，那是世界的欢愉，是疯狂，也是秋天。

北京的秋天总是太短太落寞，刚好是我一场梦的秋天，在开始的时候密谋着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