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了半年,军阀高层得知合南旱灾后,减免了粮食的征收并做出了救灾的命令调整。
然而在第三年,自春季起八个多月,久旱无雨,粮食几乎颗粒无收,水井干枯,河水断流,人畜的饮水都是的问题。
旱灾过去,开始下雨,然而那雨却是夹杂着鸡蛋大小的冰雹,根本无法用器皿接水饮用,还将本就破旧的房顶砸破。
曾有人忍受不了试图去直接喝雨水,却被砸的头破血流,断了骨头。
本以为熬过来了旱灾,熬过了冰雹,日子就会好起来。
可是,那遮天蔽日的蝗虫没有给人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蝗虫成灾,原本胆小怕人的碧绿蚂蚱变成了花黄的蝗群,攻击力极强,会啃咬一切可能阻挡它们进食的活物。
大的蝗群方圆几里,一落地,顷刻间就把几亩、几十亩甚至几百亩农作物吃得一干二净。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方圆数百个村子的庄家一夜之间被全部啃食殆尽。
为了换粮食,村民将家里只要能值点钱的东西全部拆下,拿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换取那用来活命的粮食。
但临近冬季之时,灾民死亡率急剧上升。个别地方甚至发生了卖妻卖儿、易子而食等事件。
更多的人为了求生,选择了背井离乡逃荒外地。老者他们这一整群,都是逃难者。
老者是个看得开的村长,他没有那些死了也要留守故居的顽固念头,和村民们一起分食掉了最后一头饿死的牲畜。
在整个村子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裹腹的野草树皮,即将彻底无物可食的情况下,老村长毅然带领全村一百多号人开启了逃荒之路。
逃荒之路何其艰难,曾经遇到饿红了眼主动功下山攻击人类的野猪和野狗;伤了病了无药可医,只能拖着残败的身体继续前行;饿了四处寻找可以下咽的野菜野草,实在没有就啃树皮吃观音土。
白天互相搀扶着赶路,晚上靠在一起相互取暖。可是路上因病因伤,还是去了大半的村民,最终一众人逃到了泰航地区,可是由于难民太多,当地无法承受,老者他们最终被遣返。
前路漫漫,何处是家。
老者一众迷茫的徘徊在中原的大地上,在一个大雪的夜里,已经七八日未能找到任何裹腹之物的四十多人,连冻带饿倒在了雪地里。
老者用平静的语气讲完了故事,没能听出一点悲伤,也听不出他对世间还存有什么留念。
可是苗瑶瑶的情绪感知能力告诉她,老者一点也平静不下来,他在自责,那种无助的自责。
老者自责自己没能带领村民找到愿意收容他们地方,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被野兽伤害的村民,自责自己没能带大家找到有食物的地方,最终导致男女老少四十多口人一切死在荒郊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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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抬起颤抖的手,捂住了他自己那双泛红的双眼,彻底平静后,有些尴尬地对苗瑶瑶笑了笑。

真是让您见笑了。您应该也奇怪为什么我们这些饿死鬼愿意照顾那些无食鬼和针口饿鬼吧。其实,那些也是曾经的村民。

那个安慰针口饿鬼的无食鬼是在路过一个小镇时,为了救生病的儿子而冤枉了镇上游医的一名村妇。

被安慰的针口饿鬼,是为了妹妹而抢夺了过路的其他村子难民的食物。其他的无食鬼也是冤枉了他人,投机取巧骗来了吃食分给了众人。”
老者看着路对面的无食鬼和还在哭唧唧的针口饿鬼缓缓开口。

“我等认为,虽然它们犯错了,可它们的目的都是好的,是值得原谅的,而且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村民,我们不想放弃它们。

我等一路风餐露宿,但不管多苦多累,都不曾放弃过一人,不管多饥多渴,都不愿吃人。我们不想死,可我也没能带大家走出一条活路来,老天爷也没给我们一条生路。就连那位曾经帮了我们的蛇仙还被一道雷给劈死了,真是,老天不公啊……”
苗瑶瑶看着眼睛又开始泛红的老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你们有什么执念么?如果有可以跟我说说不,如果能帮的上你们,我会帮你们的。与其这样饿着,不如一同去转世吧,现在的国内绝大部分生活是不错的。


您……此话当真?
嗯,只要我能帮。


请让孩子们吃上一顿好的,他们出生在那样的年代,不能让他们吃饱是我们大人的过错,我们其他的只要能正常的吃上一顿饭就满足了。拜托您了。
心底的违和感越来越强,苗瑶瑶总觉得哪里不对。
让孩子们吃顿好的,让其他的就正常吃一顿饭就行了么?嗯……对了,那个针眼饿鬼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是男孩!
老者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苗瑶瑶双眼眯起,又问了一句。
你们这个鬼域是怎么形成的,建国后专门派人给你们建的么?


鬼域?
老者有些疑惑,很是茫然。

老朽不知道什么事鬼域,而且我等死后就被困在这里,一直未能出去,也从未见过您口中的人来找我等。
这样啊……

苗瑶瑶抬头看了看被薄雾遮掩的夜空,又看了看十字路四周的那些鬼物们,随后看了看自打自己进来后就闪烁的更加频繁的路灯。
她揉了揉被晃得有些不舒服的眼睛,看似随口的问了一句。
这个路灯是你们弄得么?有些晃眼啊。


当然不是我等弄的,不过说来也怪,这个路灯打修路至今,不知修过多少次了多少,换了多少灯泡,一直都在闪。
老者也是很奇怪,他们只是饿死鬼,不是喜欢捣乱引人注意的小鬼。
鬼怪中也有未解之谜啊。
苗瑶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
那么,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也该回家睡了。

老者跟着赶紧起身。

是啊,很晚了,您也该休息了,老朽送送您。
当走到结界处时,苗瑶瑶和老者同时止步。

再往前,我等就无法前行了,老朽就送您到这里了。
苗瑶瑶没有回头,抛出了又一个问题。
你们没有易子而食,对吧?

老者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绝对没有!
苗瑶瑶抬头,眼神放空,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那位曾经帮助过你们的蛇仙,你们可有好好安葬,为其树立碑牌?


……有安葬,碑牌因为没有工具所以并未树立石碑,而是用木牌代替了。
原来……是这样啊。

苗瑶瑶向左侧歪了歪脑袋,随后闭上眼睛,向前迈出了脚步,同时对老者说到。
人在做,天在看。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有缘再见吧。

老者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面带微笑,让它灵魂感到阵阵温暖,却又满身危险气息,让它感到一阵后背发凉的女孩,有些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女孩跨过那道它们几十年都无法跨越的屏障。
走出结界又往前走了几步的苗瑶瑶再一次停下脚步,她微微回头,看着那白色的布满蛇鳞状斑纹的结界。
她颠了颠背后的猫包,嘴角上翘的幅度加大,似是在嘲笑什么。
从未易子而食,但鬼群之中没见到女性小鬼;蛇仙因帮助他们而死,尸身却没能得到好好安葬,八成尸骨无存;为了让自己 人活下去,村民去抢夺和骗来他人食物的行为,被他们心安理得的原谅。

苗瑶瑶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夜空,搓了搓胳膊上因为低温而激起的鸡皮疙瘩,微眯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玩意儿,我为什么要帮。

说罢,苗瑶瑶关掉直播间,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苗瑶瑶身后,结界上的花纹开始一层一层地旋转,结界一点点开始收缩,最终在只剩直径十米地时候,结界猛地一震,连带着里面四十多个鬼物,一同崩碎,消散在世间。
十字路口的白色薄雾散了,阴冷的风也停了,路灯不再闪烁开始正常的照明,虫鸣蛙叫也响了起来,再也没了之前的阴森恐怖感。
刚骑上小电驴的苗瑶瑶感到了身后的动静,轻轻说了句。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题外话:

有没有很意外?这故事竟然反转了!

讲真,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心里很沉。

故事是虚构的,但背景是真实的,学过历史的应该都知道是什么。可故事里的事情,在当时是绝对存在的。

我们来讨论一下饿死鬼故事中的几个问题吧!

①消失的女孩都去了哪里? ②蛇鳞斑纹的结界,为何持续了数十年才带着饿死鬼们同归于尽?
那个……我推一推,可能不正确。消失的女鬼可能被他们吃掉了,毕竟鬼魂能互相吞噬的,而在很早的时候女孩子都是无用的被老人们(无论男女)视为拖油瓶的存在。蛇妖的那个可能是它在等小瑶,它可能在死后利用残存的能量挂了一下,知道小瑶会来,小瑶是愿力加持的人她来做评判可能会好些。这只是我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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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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