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已至时（4）

右泽很轻地抬眼望了她一眼，原本浅蓝色的眼眸此刻像是无机质的银蓝，始终平静淡定，仿佛什么都掀不起波澜

亦墨回望他，幽邃的夜映在眼里，却又仿佛没有映上去

……

亦墨就是这样，她不会天真烂漫，善良而又怜悯，她只会表现得游刃有余，淡定从容，即使她心里毫无把握

——这场心理博弈，她毫无把握

她知道右泽有问题，他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只是什么夜神的传承者，他的身份有问题，或者说，甚至是整个圣灵阁都有问题

这个隐世一样的圣灵阁，有很大的问题

所以，她才会想要试探一下他

即使知道根本试探不出什么来

亦墨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跳下房檐，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帐营

“神明，神明，可曾垂眼望人间，”

“从日出之地到日落之地，”

“你赐予人间水露与火种，”

“水咆哮奔涌，火灼伤泛滥，”

“你赐予人间生灵与情感，”

“贪婪的人们成为私欲的玩物，”

“神明，神明，阿斯莫德湖是你一柄眼，”

“不要垂眼望人间。”

亦墨没有再应答，挥手让诡娼先去休息之后，就一个人来到了颜爵那里

他此时正在那里一口一口慢慢抿茶，姿态闲适从容，似乎永远都带着层淡然的面具——除了面对冰公主时

在没有人的地方，他从不称呼对方“小沫儿”，他很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

但他得靠着亦墨，或者说是“小沫儿”这个名字来定军心，毕竟小沫儿可是救过整个仙境一次的人物啊，仙子同样敬爱英雄

她弯弯眼，很轻地勾勾唇

她望向窗外，声音低沉地如同在轻声叹息，垂下的眼眸里像一丝情绪也无，却又像有星河流转

——但即使失败，仍要反抗

他们注定走向失败

就像是他们注定要走向未来

……

第二天的战役中，亦墨成功接触到了魔王，结果如她所料，魔王使用的，不是仙力，是神力

也就是说，现在是一个神明在操控着魔王的身体，使用着祂的能力来颠倒世界

因为神力永远只有神明可驱使，而魔王再怎么强大，受过再多传承，也只是仙子

魔王都被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