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标记所有物

血色月光穿透数据洪流的刹那，敖丙脊椎上的腐蚀斑痕突然剥落。

　　那些流淌着蓝光的裂痕里钻出嫩绿藤蔓，黑衣被新生的鳞片层层浸染，最终凝结成半透明的青玉色，在虚空中折射出星辉。

　　哪吒的机械臂在触碰青衣的瞬间崩解成莲瓣，露出底下人类肌肤的纹路。

　　他扣住敖丙后颈的力道突然放轻，却让龙族少年颤抖得更厉害。

　　那些曾用来禁锢的神经触须，此刻正化作缠绕指尖的菟丝子。

　　“这才是你原本的颜色吧？”

　　哪吒的呼吸扫过敖丙泛起珠光的龙角。

　　他们脚下坍缩的废墟里，黑衣残片正被疯长的并蒂莲吞食。

　　敖丙的龙尾扫过哪吒腰际时，青色鳞片突然软化成藤萝。

　　那些曾用来撕裂对方咽喉的倒刺，此刻正绽放出带着记忆香气的花苞。

　　每个花蕊里都蜷缩着缩小版的他们，像正在融合新生的量子纠缠体。

　　“你居然留着这个......”

　　敖丙的指尖抚过哪吒锁骨下的烙印，那串曾被自己撕咬过的编号正化作青藤纹理。

　　无数记忆光点从青衣褶皱里溢出，在爆炸前夜将共生程序刻进彼此基因。

　　数据海洋突然凝固成翡翠色琥珀，，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得有些过分。

　　……

　　哪吒还靠在敖丙怀里。

　　腰间那条青玉色的龙尾圈得很紧，鳞片温润，带着活物的暖意。

　　脑子是一片翻江倒海后的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敖丙却像是缓过来了，低头看着他。

　　苍蓝龙瞳里风暴初歇，沉淀下某种近乎餍足的平静。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勾起哪吒的下巴，强迫他抬眼与自己对视。

　　这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没了系统控制下的疯狂，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确认。

　　哪吒皱了皱眉，想偏开头，却被捏得更紧了些。

　　下巴上传来对方指腹略微粗糙的触感，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莲香。

　　“没有下次了。”

　　敖丙开口，声音带着微哑，却又清晰的传入哪吒耳中。

　　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几分戏谑。

　　“再做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把自己搞成试验体，你看我还会不会去救你。”

　　这话像根羽毛，不轻不重的砸在哪吒刚平复些许的神经上。

　　哪吒扯了扯嘴角，眼神里透出点懒洋洋。

　　“哦？怎么个救法？”

　　“是把我冻在玄冰棺材里，还是直接拆了，零件分门别类泡在培养液里那种？”

　　敖丙的指尖微微一顿，捏着他下巴的力道下意识的紧了刹那。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晦暗的情绪飞快掠过，快得像数据流的残影。

　　但他很快松开了些许力道，只是龙尾依旧缠得死紧。

　　“不一样，往后没有系统了。”

　　敖丙低声道，视线描摹着哪吒脸上那些细微的、正在快速愈合的伤痕。

　　“没有系统你也够呛。”

　　哪吒哼了一声，总算积攒了点力气，伸手想推开那张靠得太近的脸。

　　“松开点，勒死我了，刚捡回条命。”

　　敖丙非但没松，反而将他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在哪吒发顶蹭了蹭，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标记所有物。

　　“不松。”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

　　“省得你又跑了，下次再找，又要三千年。”

　　哪吒：“……”

　　他放弃挣扎了，认命的靠着。

　　感受着两人之间那道曾经狂暴的能量回路，如今正温顺的流淌彼此交融，再无排斥。

　　也感受着身后那颗真实跳动的心脏，沉稳有力，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

　　罢了，跟这认死理的龙计较什么。

　　真算起来，还全都是他的错……

　　“行吧！”

　　哪吒闭上眼，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