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师父李长生,李安之未作片刻停留,径直离开学堂,隐去行踪,离开天启。行至路上,她调转方向,寻至百晓堂隐秘据点。
堂主姬若风见到这位不速之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手中折扇轻摇:“稀客啊,小扶摇。有何吩咐?”
“烦请姬堂主,”李安之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自我踏出天启城起,彻底隐去我的行踪。任何人探查,皆不可得。”
她目光锐利,特意加重:“包括琅琊王萧若风。”
姬若风闻言,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哦~?小扶摇,你这要求……代价可不小啊。百晓堂的规矩,消息有价,尤其是这等‘销声匿迹’的活儿……”
百晓堂曾有一句传遍天下的评语:“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而李安之,从籍籍无名,到其崛起之速、声名之盛,成为享誉天下的学堂大师姐,被世人视为“扶摇直上的扶摇仙子”,故姬若风总戏称她“小扶摇”。
李安之眉梢微挑,冷冷道:“付钱?等你哪日能在剑下胜过我再说。”她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若敢泄露半分……姬堂主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百晓堂?”
“别!别别别!”姬若风连忙摆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收起,换作无奈苦笑,“小祖宗,说笑罢了!你的行踪,我亲自压下,绝不外传,放心便是!”他打量着眼前这年纪轻轻却气势迫人的女子,忍不住叹道,“小小年纪,心思深沉,杀气也这般重……唉,罢了。”
他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此去西南,必是龙潭虎穴。若有需要,凭此令,百晓堂上下,任你差遣。”一枚刻着玄奥纹路的令牌被他抛向李安之,“此次,分文不取。”
李安之抬手稳稳接住令牌,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纹路,眼中冷意稍缓,颔首道:“谢过堂主。”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清风,消失在门外。
姬若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低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小扶摇啊……你这担子,未免太重了些。”
为求行踪隐秘,李安之专拣荒僻小径,昼夜不息,一身卓绝轻功催至极致。身影如一道青烟,掠过山野林梢,只在草木间留下转瞬即逝的微痕。
这般不顾一切的疾行,饶是她修为精深,也难免形容狼狈。一身素净青衣早已沾染尘土草屑,袖口裙裾被荆棘划破几道细痕。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青丝带草草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更添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清丽绝伦的面容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疲惫的暗影,任谁见了,也只当是个奔波劳碌、面容姣好的寻常村姑,绝难联想到那位名动天下的“扶摇仙子”。
“若是……若是能再进一步,踏入那神游玄境……” 足尖点过嶙峋山石,李安之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山路,一股难言的憋闷涌上心头,在心底无声呐喊,“何至于此!一念神游,千里须臾!何须像此刻这般……狼狈逃窜!”
夜露寒凉,更深露重。她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存的内力再次催动,身影更快地融入沉沉夜色。此刻的李安之,与那“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绝世风姿,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