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开阔,阳光正好。
安之接过萧若风递来的名剑“昊阙”。沉重的昊阙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她凝神静气,随即手腕一抖,赫然施展的正是萧氏皇族秘传的裂国剑法!
同样的招式,在安之手中却气象万千。剑光纵横,大开大阖,每一剑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与睥睨天下的气势,比萧若风所施展的,更多了几分源自深厚修为的磅礴与历经世事的洒脱。剑气激荡,衣袂翻飞,那抹红衣在演武场上如同燃烧的烈焰,肆意张扬,无拘无束。
萧若风看得心驰神往。望着那在剑光中翩若惊鸿的身影,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撞入心间:若前十几载的坎坷磨难,是为了换来眼前与这红衣灼灼的女子相遇的机缘,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之收势回剑,气息平稳,正欲开口询问萧若风是否看清,却见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神思不属。她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小师弟?可看明白了?”
萧若风猛地回神,耳根微热,暗骂自己竟只顾看人。他连忙掩饰地轻咳一声,带着几分赧然:“师姐剑法神妙,若风愚钝,未能尽解其中精微……可否劳烦师姐再演示一次?”
安之不疑有他,耐心道:“师弟不必心急。你的修为根基并无问题,关键在于心境。”她将昊阙剑递还,目光沉静地剖析道,“裂国剑法虽是皇族绝学,但其精髓却生于江湖草莽的豪迈与不羁。讲究的是心意所至,剑锋所指,无拘无束。而你……”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心中束缚太多,顾虑太重,反而压抑了剑法本身应有的那股纵横决荡之气。”
萧若风如醍醐灌顶,肃然拱手:“多谢师姐赐教!若风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昊阙,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请师姐再试一次!”
这一次的裂国剑法,果然不同!剑势依旧磅礴,却多了一分安之所言的“江湖气”——那是属于少年意气的无拘风骨!然而,这无拘之中,更有一股沛然的正气与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其中。这才是真正的萧若风:心向江湖的洒脱,却更愿为家国社稷担起千钧重担,甘愿将那向往深藏。
“好!”安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一剑,已有几分真意!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俏皮,“裂国剑法气势太盛,在学堂里演练未免过于张扬。来,我教你师父的‘天下第二’。”
“谢师姐!”萧若风欣然应下。
起初,安之只是在一旁演示讲解。不知怎的,在萧若风“此处发力似有不畅”、“师姐可否指点这一式衔接”的虚心请教下,安之竟被他“忽悠”着亲自上手纠正了。
她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萧若风的耳畔。素手覆上他握剑的手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帮他调整姿势,感受劲力的流转。“手腕再下沉三分……腰背发力,带动肩臂……对,就是这样……”
少女幽淡的冷香萦绕鼻端,手臂上传来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温软的力道。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心湖瞬间被搅得波澜迭起。萧若风暗自咬牙,心中连番咒骂自己心思龌龊,竟在师姐如此认真教导时分了心神。他强行收敛心猿意马,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于剑招的精妙变化上。
说来也奇,经安之这般亲身指点,原本繁复精妙的“天下第二”剑法,在萧若风手中竟变得无比顺畅。他本就天赋卓绝,此刻摒除杂念,进步更是神速。不过几遍下来,一套剑法已被他使得形神兼备,白衣翻飞间,剑气纵横,已颇具大家风范。
安之立于场边,静静看着演武场上那抹挥洒自如的白衣身影。少年身姿挺拔,剑光如练,眉宇间那份专注与飞扬,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惋惜: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若非生于那牢笼般的皇室,该是何等潇洒恣意?凭他的天资与心性,或许早已是名动江湖的年轻剑仙了。
随即,一股异常坚定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甚至长成参天大树升起:既然我来到他身边,那么,我定要倾尽全力,助他……终有一日,成为那自由自在、翱翔于天地之间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