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廷陆续在公司工作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了。他是位精明强干的先生,对公司规划也有着别出心裁的见解,他父亲很是器重他。
可像他这样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人,想要什么都能被满足,一旦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就会用极端的方式去攫取。
他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上心过。
那天在飞机上,另一边的女人和孩子总是有些吵,朱正廷戴着耳机也能听到说话的声音。虽然周围的人对此也并不是很在意,但像朱正廷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男人总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他摘下墨镜转过头看见的,却是这个女人悄悄流泪的模样。
朱正廷有些不解。他没见过什么人会在公共的场合下流眼泪,他不懂人为什么会有悲伤到这样地步的情绪,并且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
许多的故事就在朱正廷的脑海里展开了,他闭上眼小憩,可梦境里都是那个女人悲戚的眼睛。
他有些在意。
他特意去查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事,一开始毫无头绪,可某一天在自家商场里看见一个男人带着这个女人买项链。
这个男人几乎是这座城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的总裁先生,不用多想,身边的那位高贵的女人一定是他的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朱正廷的心脏紧缩了一下。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他在意的女人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喜欢的女人的丈夫,是自己的商业死对头。
原本并不想那么快完全接洽公司事务的朱正廷从英国回来之后全部都接手了。并不经营珠宝的他,也开始对珠宝感兴趣。
他只是想见到这个女人。
他总是以为天底下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他不想要的东西。可感情是抢不来的,他不信,非要放手一搏。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黄明昊与夫人感情并不好的传言,他开始对黄明昊的公司下手。
朱正廷听说我在医院静养,买了一束花来看我。
我对这个充满关切的陌生男人感到很不解。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我的这样深刻的情感呢?
“你好,先生,有事吗?”我低着头,并不看他。
他笑了笑,回答:“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可我并不认识你,先生。”
朱正廷走进了些,将我从床上捞起来,我微小的力气对他的动作完全无法抵抗,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人抱走了。
“你要干什么?”我慌乱的问。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笑了笑,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皎洁的光芒。
一张精致的皮囊下竟然是位喜欢强取豪夺的恶魔。
“你打算用我来要挟黄明昊吗?你可能要失策了,黄明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爱我。”这句话只是激将法,我故意说给他听。
朱正廷坐上车,离我很近。
“我早就听说你们感情不好,所以那天在飞机上,你才会哭得那样伤心是吗?”他问我。他似乎并不使用香水,凑近我的时候只能闻到发丝上的洗发水味道。
“但也不关你的事。”我偏过头不看他。
“一直以来,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朱正廷笑着说,语气里很是自信。
我无奈的摇摇头,回答他:“我不是一件物品,我是人。如果你想逼迫我成为你的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只能嘴上逞强,实际上我虚弱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反正也不合,何必还要勉强呢?”他问我。
“我爱他。”
黄明昊见我不在病房里,连忙打电话,可手机就在病床上响着。黄明昊慌了神,可又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只好去问护士小姐。
医院的监控碰巧坏了,一整栋楼的摄像头监控记录都停留在凌晨3点,根本看不到今天的情况。
黄明昊拨通毕雯珺的电话。
“雯珺,她在你那儿吗?”黄明昊毫不拐弯抹角的问。
“濯蝶吗?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毕雯珺听见电话那头慌张的语气,一下子也慌了神。
“她不见了...她身体那么虚弱,床都下不了,能去哪儿呢...”黄明昊急促的语气里带着点哭腔,像个小孩子弄丢东西那样委屈和难过。
毕雯珺挂掉电话立马跑到医院找黄明昊,此刻时间已经很晚了。黄明昊踱着步毫无头绪,要报警也得等24个小时。
他哪里等得了那么久?可着急也没有任何用处。
毕雯珺颔首思索着,忽然有一个名字从他的心里闪过,他不敢胡乱揣测,本来话到嘴边,但也没能说出口。
情况也没他们想得那么糟糕。至少朱正廷把我照顾得很好。
他知道我身体不好,于是也很耐心的照料着,没有囚禁,也没有绑架,温柔得不像个掠夺者。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往大床的角落里缩了缩。
“别害怕,请你过来做客。”他笑了笑。
“就是这样做客的?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低下头,声音很小。
他如雕刻般精致的眉眼皱了皱,语气有些淡淡的生气:“你会愿意的。”
黄明昊找了我一夜。他和毕雯珺在公司里思虑了很久,毕雯珺才敢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朱正廷?”毕雯珺询问道。
黄明昊有些绝望的眼睛里忽而迸发出了一丝希冀的光,但很快又换上疑惑:“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雯珺摇摇头,叹了口气:“也许想要用她威胁你吧。”
“他并不经营珠宝。”黄明昊扶额说道。
“那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看上了濯蝶。”毕雯珺垂眼低低的说。
男人的举动,尤其像他这样只能永远站在所爱之人身后的男人,是再了解不过的了。如果不是因为金钱,那么就是因为女人。男人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两样东西能让他们冲动和疯狂。
黄明昊抬眼盯着毕雯珺,眉间皱了皱。
对于黄明昊来说,任何东西都可以被触碰,包括他珍贵的珠宝,他经营的公司,他所有的物品,但唯独他的夫人不行。
看黄明昊一拍桌子打算冲出去跟朱正廷拼命的架势,毕雯珺又开始担心黄明昊失控的情绪。
“你别激动,如果朱正廷是为了她,那肯定是不会伤害她的。”
但黄明昊依然还是气得发抖,拿起毕雯珺给他的那张名片细细看了很久。
我精神不佳,在朱正廷的房间里晕沉沉的睡了过去,朱正廷在床边坐着看着我,眼神中的怜惜让人心碎。
我不敢对一个陌生男人释放心软的情绪,我只是闭着眼思索着,为什么我总是要与这些男人纠缠不清。
朱正廷轻轻的摸了摸我的链接,他细腻娇软的手指有着没经历过时光摧残般的柔和。娇滴滴的富家公子,要是被拒绝了一定会气得发疯了。我控制住自己害怕得颤抖的身体,闭着眼睡觉。
他俯下身朝我靠近,身上那种自然的香味就朝我席卷而来。他这样娇贵的人,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优雅的。
我的心跳动得很快。
朱正廷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角,这种礼貌让我的心脏漏掉了一拍,我原本以为他会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连挣脱的言辞都想好了,可他这样轻轻的,把我所有要呵斥的话都堵在嘴边。
“你真让人心疼。”他说,“就不能离开那个伤害你的男人吗?”
“不能。”我鼻尖酸酸的。听到男人用那样可怜与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有些难受。
他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给黄明昊打了个电话。
“黄明昊先生,我是朱正廷,您的夫人在我这里。”
朱正廷说完,转过身看向我,那种神情像是打赌似的,赌黄明昊会不会过来找我,又或者是愿意用JZ珠宝大半的股份来换他的夫人。
没过半个小时,黄明昊和毕雯珺就赶过来了。
看见我安然无恙的躺着,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说吧,你想要什么。”黄明昊问道。
朱正廷勾起唇角笑了笑:“本来我想要的是这个女人,可我不喜欢勉强,既然你来了,说明我的赌注输了。”他顿了顿,眼神看向黄明昊,“JZ珠宝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已经被我收购,你已经不是总裁了。”
不是JZ珠宝的总裁而已,黄明昊除了这间公司,还有别的,这并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你想要财富,多少都可以,没必要绑走我的妻子。”黄明昊走向床边把我抱起来。
“我喜欢她。”朱正廷看着黄明昊离开的背影,小声的呢喃。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管是朱正廷还是毕雯珺,他们都错在了,不该喜欢一个心已经被塞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