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上,云雾缭绕。
“遍寻不见万蝠古窟的踪迹,亦无魔教妖人的踪影。”陆雪琪望向林惊羽,清冷的眉目间带着一丝疑虑,“莫非掌门师伯的消息有误?”
林惊羽尚未回答,紫宣已缓步上前:“消息应当无误。此处……确有古怪。”
“紫宣可是看出了什么?”林惊羽问道。这几日同行下来,他深感紫宣绝非寻常散修——不仅心思缜密,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所幸此人对他们并无恶意。
紫宣凝望四周山势,微微摇头:“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觉此地气息有异。我们不妨再往深处走走。”
“便依紫宣所言。”陆雪琪道。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对紫宣的观感已悄然转变。此人不仅修为高深,行事也极有分寸,处处照应却又不会令人不适。有时她甚至会想,初见时那个唐突的紫宣,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三人行至山间一处密林,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花田。那些花朵色泽艳红得诡异,近乎妖异,花丛上方盘旋着数只赤红蜻蜓,在日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这花红得太过异常。”陆雪琪凝眉细看,正欲上前,忽见一道红影自林间掠过。
“谁?”
紫宣身形一动,如白鹤掠空,转眼便追了出去。片刻后,他带回一位红衣女子。那女子容貌美艳,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此刻正惊疑不定地望着紫宣——此人修为之高,竟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跟着我们?”陆雪琪天琊剑未出鞘,剑气已隐隐锁定对方。
“谁跟着你们了?”金瓶儿定了定神,嗔道,“我若真想跟踪,怎会被你们轻易发现?”她目光扫过紫宣,心中暗惊:青云门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即便不是跟踪,方才躲躲藏藏又是为何?”林惊羽沉声问道。
“小女子金瓶儿,渝都城锦绣坊的掌柜。”她理了理衣袖,从容道,“近日发觉此地有异,故常来查探。今日见三位在此,不知是敌是友,这才想暂避。三位若是不信,可去城主府找卫城主对质——我与他相识多年,他可为我作证。”
紫宣神色稍缓:“那你可曾发现什么异样?这二位是青云门弟子,奉命前来调查。我们都是为查清此地真相而来,并无恶意。”
“青云门乃正道魁首,既知此地有异,定不会袖手旁观。”林惊羽接道,“还望姑娘如实相告。”
金瓶儿沉吟片刻,终是开口:“渝都城建于天地灵脉之上,仙草灵药繁盛,历来是正邪必争之地。历代城主治理有方,又有修道高人相助,数百年来百姓安居。可近日……”她顿了顿,“城中药田的灵药莫名枯死,城主以‘药田闹鬼’为由封了城北。我疑心有人在水源下毒,这才来空桑山查探。”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此事果然不简单。
“你可查出什么线索?”林惊羽追问。
“只知这些红花有问题。”金瓶儿指向那片妖异花田,“红蜻蜓因吸食花粉而变色。我在水源处见过这些花瓣……药田之事,恐怕与此有关。”她语焉不详,显然有所保留。
林惊羽与陆雪琪交换了一个眼神。此人言语虽未尽实,但所言应当不假。
“我们暂且信你。”林惊羽正色道,“但若敢欺瞒,无论你躲到何处,青云门定会追查到底。”
金瓶儿离去后,林惊羽提议返回渝都城详查。紫宣与陆雪琪皆表赞同。
临行前,紫宣望着那片红花,抬手一挥。清风过处,花瓣纷扬而起,与那些赤红蜻蜓一同在空中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此花既毒,留之害人。”
陆雪琪与林惊羽望着他云淡风轻的一击,心中再度震撼——这般举重若轻的修为,实在深不可测。
山风拂过,空桑山又恢复了寂静。只是那寂静深处,似乎正有什么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