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男一女正是青云门中天资最为卓绝的两位弟子——陆雪琪与林惊羽。二人奉师门之命下山,查探万蝠古窟异动与魔教妖人出没空桑山之事,途中恰好经过临安城。
林惊羽抬眼望向渐暗的天色,对身旁清冷的女子道:“陆师姐,前方便是渝都城,空桑山距此已近。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在城内暂歇一夜,明日再启程,师姐意下如何?”
这位陆师姐不仅天赋过人,修行更是刻苦异常。这一路风餐露宿,她比林惊羽这男子更能吃苦,但连日奔波之下,即便身为修行之人,她眉宇间也不免流露出些许倦意。
陆雪琪看向林惊羽,见他眼中同样带着疲惫,明白是自己急于赶路所致。既然事非万分紧急,便微微颔首:“便依师弟所言。”
二人在城中寻了间清净的客栈落脚。陆雪琪甫一踏入大堂,便敏锐地察觉一道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以她的容貌气质,无论在青云门中还是在外行走,向来引人注目,但此刻这道目光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她循着视线望去,只见临窗的角落坐着一位白衣男子。那人举止清雅出尘,恍若九天谪仙临世,此刻正静静凝望着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男子微微一怔。陆雪琪心头蓦地一跳——此人明明素未谋面,为何竟觉得如此眼熟?
待回过神来,她已不知不觉走到那桌旁。略一迟疑,终是开口问道:“不知道友为何一直看我?”
“在下紫宣,对姑娘并无恶意。”白衣男子温声答道,声音如清泉击石,“只是姑娘与在下一位故人极为相似,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此人正是千年来寻遍三界的紫宣。
那日断桥匆匆一瞥后,紫宣寻遍临安城未果,猜想那人或许只是途经此地。恰在此时感应到渝都城方向有异样妖气,便追寻而至,不想竟在此处重逢。
听闻自己与他故人相似,陆雪琪心头没来由地一痛,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原来如此。”她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一贯的清冷,“只是这般注视陌生女子,终究失礼,望道友日后莫要如此。”话一出口,陆雪琪自己也觉诧异——这实在不似她平日的言行作风。
“紫宣。”男子忽然道。
“什么?”陆雪琪不解。
“姑娘可唤我紫宣。”他目光柔和,眼底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眼前女子虽神情冷若冰霜,与记忆中那个温婉爱笑的娘子大相径庭,但紫宣能确定——这就是白夭夭。千年寻觅,万年等待,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魂魄气息,虽然这气息似乎被什么力量遮掩着,变得微弱而陌生。
这人怎如此唐突?与门中那位整日嬉皮笑脸的曾书书倒是相似。奇怪的是,陆雪琪并不像厌恶曾书书那般厌恶此人,反而对他生出一丝莫名的亲近之感,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在轻轻呼应。
“陆师姐。”林惊羽订好房间回来,不见陆雪琪身影,四下张望才见她与一位陌生白衣男子站在一处。陆师姐向来清冷孤高,不喜与人亲近,今日怎会主动与人交谈?
待他走近细看,那男子白衣胜雪,气度清华出尘,与陆雪琪并肩而立,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和谐之感,恍若一对神仙眷侣。
“陆师姐,这位是?”林惊羽上前,掩下心中讶异,礼貌问道。
“他叫紫宣。”陆雪琪淡淡道,语气中却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紫宣会意,从容接话:“在下紫宣,与陆姑娘一见如故,在此闲谈几句。不知阁下是?”
林惊羽难掩惊讶地看向陆雪琪——陆师姐竟也会与人“一见如故”?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更令人难以置信。
按下心中翻涌的疑惑,林惊羽拱手道:“在下林惊羽,与陆师姐同属青云门。”他目光在紫宣与陆雪琪之间流转,心中暗自思忖这白衣男子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