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成一格一格的光影。
地板上的人影缓缓睁开眼,祁星慢吞吞坐起身来,宿醉让她的脑子昏昏沉沉,嘴里满是昨晚酒精的余味,绝对谈不上好闻。她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
视线掠过桌上的照片,“怎么又梦到他了…”她低声嘟囔,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洗手间。祁星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几秒,眼下淡淡的青色像是没调好的水彩。她挑了一件宽松的粉色针织衫和一条黑色阔腿裤,随手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条陪伴多年的银质小吊坠,那是一条银色锁骨链,上坠一枚银色指环。
简单涂了下口红提升气色,抓起玄关的钥匙便出了门,驱车来到了志合工作室。
推开工作室的门,温暖的木质香气和金属抛光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助手小宁已经在整理工作台,见她进来,笑着调侃:“老板,昨晚是不是喝断片了?你这黑眼圈,比我们刚刚打磨的黑曜石还深。”
“去去去,给我定个早餐。”祁星把包往椅子上一丢,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昨天还没完成的钻戒设计稿。戒托的线条已经成型,中央那颗主石的嵌顿方式却迟迟定不下来。她盯着屏幕发呆,梦里的画面又闪了出来:银杏叶落在课桌上,少年用笔轻轻敲了敲她的练习本,“你画的这个线条,不够勇敢。”
祁星忽然笑了,她抓起铅笔,在草图上大胆地划了一道弧线,把原本保守的爪镶改成了更现代的悬浮镶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把沉睡多年的灵感重新唤醒。
“老板,客户刚发消息,说想提前看一下成品蜡模。”小宁探过头来。
“好,我下午亲自去工坊盯一下。”她放下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宿醉的眩晕退了几分。
上午的时间被会议、邮件和几份新的委托占满。午间,她难得抽出十分钟,站在窗边吃了个三明治。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她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个梦——操场、笑声、青春的莽撞与纯粹。
“老板,你笑什么呢?”小宁好奇地问。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想起了一些旧时光。”
下午,她带着设计图去了工坊。工匠老吴接过图纸,眯着眼看了半天,忍不住称赞:“这线条,有股年轻人的冲劲。”
祁星笑了笑:“可能是昨晚的酒还没醒透吧。”
离开工坊时,天色已经有些暗。她站在街边等红灯,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她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比往常更轻盈,好像那些被现实磨平的棱角,被梦境里的青春气息悄悄填满了。
回到工作室,她重新坐到工作台前,把今天的修改完善成最终稿。灯光下,纸上的线条流畅而坚定,像她此刻的心情——既保留着年少的热烈,又拥有了成年人的从容。
她知道,明天醒来,宿醉会彻底消失,但那些梦中的记忆,会一直留在她的设计里,留在她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