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喜欢程默。

三年了。

他坐在座位上，手中的书挡住了他的脸。

偷偷地从上边往不远处望去，是程默。此时的程默，他正在和一堆男生聊天打闹，脸上的笑容充满阳光，是那般的温暖。

收回视线，苏念看着书，里面的内容却是什么也没看进去。

实在忍不住了，再看一眼吧。

想着，他又一次望了过去。

不想，正好被程默抓了个正着。

微微一愣，苏念匆忙移开目光，心中默许不要发现他。只是老天爷好似偏偏遗漏了他的意愿。

他看到程默动了，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不禁身子一抖——求求了千万不要过来呀。

死死地盯着书不敢再动，苏念等待着，却迟迟不见程默走过来。

是…走了吗？

苏念有些庆幸，眸中又闪过了一丝失落。

再一次看过去，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是真的走了吧。他心中叹了一口气，明明是他自己不想沉默过来的，为什么事情如愿以偿，他反倒这么难过啊。

目光放回书上，苏念内心一阵苦涩。

“是在找我？嗯？”一阵沐如春风般的声音钻入耳中，苏念一怔。

僵硬的回过头，本该消失的程默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且还是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俯靠在他的身边。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刚刚转头的时候，程默的唇正好擦过了他的耳垂。说话的时候，风吹入了耳朵里，痒痒的挑逗着他的心。

两双眸对上，程默足以把苏念的呆愣与失落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轻笑：“我很好看么，干嘛一直偷看我？诺，别偷看了，给你看个够。”语气中是赤裸裸的调戏。

“我…没…没偷看。”苏念弱弱的答。什么嘛，你明明就是在偷看人家呀。

他垂着头，看着地板不敢移开：“我只是在…在看书，是你们吵着我了。”语气平淡下来，他佯装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只是头始终是低着的。

他害怕两人的对视，他只是想在暗处偷偷看着程默。如此足矣。

程默打量着这个不敢抬头的男生，唇边的笑意不减半分：“哦，是吗？看作业答案？苏念，你看‘书’的品味挺特别的嘛。”

程默沉默，可他却和这个名字全然搭不上边，从小的活泼性子直到现在也如此。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苏念，你一直偷看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

眨巴两下眼睛，苏念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从程默口中说出是如此动听。就像那百灵鸟的天籁之音，让他沉醉于此。

程默的声音低沉又不失朝气，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了他。

苏念？”见苏念没有反应，程默唤道。

“啊？”苏念还没回过神来。他抬头，眸中映满了迷茫，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所被吸引。

等他回神，才猛然发现自己竟和程默对视了许久。脸颊嫣然一红：“我，我就喜欢看答案。不，不行吗？”苏念嘴硬，但还是不自然的有点结巴。

在他的记忆里，两人从未靠的这么近过，因为他一般都会逃跑。

有什么企图？有呀，就是我喜欢你，苏念喜欢程默呀。

这个秘密被苏念压在了心里，三年不曾出口。

此时多么好的机会啊，表明心意得到答案。可如果他同意了呢？同性恋当真会有结果吗？如果他不同意又怎么办？三年的暗恋就此破碎吗？

苏恋纠结着，最后还是把这个想法压回了心底。

就这样吧，若戳破了这一层关系，只怕连偷看都看不得了。

“行，当然行。”程默挑眉，“只是我看你在偷瞄我啊，嗯？”

苏念继续硬着头皮瞎编：“我没有，我，我在看外面的风景。”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蹩脚理由，聪明如程默又怎么会相信。

想到这，他在程默想说话之前抢过：“那什么，我还要去搬作业，先走了。”

说罢，站起身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程默，离开了教室，没了踪影。

他又一次逃走了。

一口气跑到操场，左右看看，程默没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念靠在墙上，手放在心口，想让快速跳动的心跳的慢一些。

而心脏却丝毫没有减慢下来，反而跳的更快了，他甚至可以听见它跳动的声音，这才明白这不是因为跑步导致的。

是因为见到了喜欢的人，心才会这样跳动啊。

程默，我控制不住对你的喜欢，该怎么办才好…

一滴泪落下，在心中的池塘晕开。暗恋的感觉向来不好受，更碍于他是男生，无法光明正大的表达自己的喜欢，更不知如何表达。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程默的，只记得有一次见到他后，脸红心跳，目光忍不住追随。

这便是喜欢了吧。

这样的喜欢，独自悲伤难过，偶尔惊喜欢乐，似有一股情感萦绕在其中，无法摸透无法诉说。

它飘荡在空中留下希望，暗影流香，飘转永年。

自那日以后，苏念总感觉程默有意无意的在靠近自己，就好像自己的小秘密已经被他发现了。

不！他可不想，不想把昔日那种和谐的关系破坏！

他只想静静地躲在角落，看一眼便心满意足了。

“苏念！”

眼看着程默又要来找他“问题”，苏念急忙收好桌面上凌乱的文具，抓起课本就往外跑。不料程默却快他一步拦住了他：“苏念，我在叫你呢，你要去哪？”

“找老师背书。”苏念答道，“我…”

“你在躲我，是吗？”程默打断了他的话，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想躲我到什么时候，苏念？”

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好像躲着猛兽一般，想和他打好关系就这么难吗？！

苏念微怔，许久才反应过来：“我，没有。程默，你抓疼我了。”声音有些许沙哑。

近些日子苏念愁着程默的关系没有休息好。只是，为什么他看到程默眸中的失落那么浓呢？程默在失落些什么？

是自己的疏远让他难过了吗？

这样的程默，让他心疼。

心一沉，苏念张了张嘴：“程默…”

“苏念，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程默低沉而宛转的声音传出，其中的失落被掩饰得难以察觉。

他这是怎么了啊，问出这种问题来。

是，什么关系？

苏念沉默了，他多么想告诉程默，他喜欢程默啊。只是真的会有结果吗？程默的失落真的是因为看出了自己对他的喜欢吗？

如果…如果那只是他想和自己成为朋友，而自己自作聪明捅破了对程默的喜欢，两人以后又该怎么再见面…

“我们是…朋友。”苏念终是不敢说出那个真相。

程默眸中期盼的光黯淡了几分：“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个。”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苏念呆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心像被刀划了几下般撕心的疼。

等苏念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操场。

他让程默难过了…

保持了他希望的关系，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脑中全是程默失落的脸色，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苏念的心，疼的他倒吸了两口冷气。

要不，去告白吧，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就这么做，苏念，不要再害怕了，管他什么同性恋啊。

苏念喜欢程默，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下定决心，苏念跑回了教室。

“程默！”苏念回到教室时，程默正在和其他男生打闹。这一喊，那一群男生全看了过去，苏念能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你能来一下天台吗？不是，你，你现在有空吗？”

“可以。”程默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苏念面前，“走吧。”说罢，先行离去，苏念跟在他身后走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没有交流，安静的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到了天台，程默转身：“有事？”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那个，我…”苏念正想回答，可那句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好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他站在那里感到尴尬有点儿不知所措。苏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成功。

程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抵在墙上没有办法逃跑。

苏念一惊，呆愣的看着程默：“还是不敢说出口？那就让我来吧。”程默的声音钻入耳中。

紧接着，他看着程默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直到程默的唇贴近了他的耳朵，宛如他们第一次接触一般。

程默的薄唇轻启。

“我也喜欢你，苏念。”

全文终.

（老脸一红qwq）

如果爱不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