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旧寂寥,天空依旧墨黑,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
白色的欧式城堡在白雪与月光的衬托下,干净又典雅。

古堡内窗子很多,多是彩绘玻璃窗,皎洁的月光从中穿透,变成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的瀑布。
在古堡大厅角落内放置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坐在钢琴后面的女人有着深邃的眼眸,浅褐色的瞳孔澄澈明净,专注的盯着琴谱,纤瘦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追逐着洒落室内的光斑。
钢琴曲戛然而止,幽静的城堡里,有一瞬悄无声息。
渐渐,有脚步声,沉重又缓慢,下了台阶,敲在走廊的地板上,一步一步靠近,开始在大厅里回荡。
刚刚起身,身后的男人已走近欺身压了上来。
被禁锢在他臂弯里的一块狭小的空间里,他的下巴放在自己的颈窝,彼此的耳朵和侧脸相互摩挲着。
头不痛了?


痛。

可是你不在,我不安心。
他靠的太近,灼热的呼吸轻轻呼在脸上,痒痒的。
我将头向后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格外的好闻,身心逐渐就放松下来。

S现在应该已经改变记忆换了身份,到了苏眠身边。
是啊,从来没有S得不到的东西。

夜色愈发地浓,雪也愈发地大。
站在窗边,即使城堡里开着暖炉,依然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在身上,心上。
过去几年,S一直国内国外两头跑,既是构建自己的犯罪集团,也是继承父亲的犯罪帝国。
如此,也不忘忙里偷闲的看看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苏眠。
团队里的其他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后,也对这个能够让S牵肠挂肚的女人产生了浓厚兴趣,安排了身手最好的人日夜看着她。
所有人都认为,他迟早会将这个女人收为己有。
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罪犯,掠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时候,电脑提示音响起,将思绪从遥远的虚空中拉回现实。
刚将电脑开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画面。

hi,Z,好久不见。
是有很久了,R。

也只有你能毫不费力的侵入我的电脑。


你还是那么了解我。
我藏的已足够好,却依然逃不出你的监控。


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很想你。
不等我开口说话,他已出现在了屏幕上的画面里。

阿言姐姐,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我们小艾。


我果然还是最喜欢阿言姐姐了。
为什么忽然想起联系我了?


自从大战后M身亡,现在T也失踪了。
视线微微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看着我们聊天的穆方诚看去,现在我并不打算过早告诉其他人关于M的消息。

姐,我们希望你能找到T,T也只愿意被你找到。
我会尽力找到他。


那么我们就放心了,期待我们见面的日子尽快到来。
好。

结束了通话,抬头扭了扭有点僵的脖子,只一眼就看见穆方诚手上端着咖啡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

今天的咖啡。
闻着就很不错,今天的是什么?


爱尔兰咖啡。
我拿起杯子,杯口贴近嘴唇仅是小小抿了一口,后又将杯子里大半的咖啡咽下肚。
味道很好。

穆方诚端走杯子后,想了想点开聊天框,决定和T聊一聊。
T,告诉我你在哪里。

T,我希望能和你谈谈。

冬日的夜晚,云层厚重,不见星光。
城市就像是一大片蛰伏嶙峋的屋脊,绵延千里,看起来高低林立,不可逾越。
其中,某一座大厦的的顶层,只有一盏灯,长久地亮着。
一个男人,背靠在落地窗前坐着,双眼闭得紧紧地,手边放着一把枪。
短信的提示音连着响了两次,他睁开眼,搬了凳子坐在电脑面前。
T看着许久没有出现的女人主动联系了自己,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在。
T告诉我你的位置。


我知道你想怎么做,可是我现在并不很想回去。
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全。


Z你知道吗?我很怀念以前的我们。

与其这样平庸的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燃烧生命。
回复完这句话以后,他关闭了电脑,任凭女人在那边击打键盘期待着他的回应。

Z,我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