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浮世万千，不过尔尔（9）

天已经黑的透透的，我依旧躺在摇椅上。老板娘差人送来了晚饭，我没心思吃。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食物，一点一点的凉了。

所有东西都和这食物一般，都会凉的。

下午睡得太久了，久到我现在，难以入睡。也是，一个废人，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

这百无聊赖地生活我过了这么多年了。

第一次觉着生命好长。

我才二十七岁啊。按照夸克人一生的轨迹，二十岁左右学校毕业，慢慢开始有了自己一番作为。有权有势的人会回家族接替……

我这个年纪，按道理已经有了一番作为的。可是我天天就是混吃等死。

我知道再也没有乱世了，这宇宙算是真的有了和平。可是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

我一个被人唾弃的人，走到哪都会觉着有所亏欠。也就老板娘肯收留我。

“今天的月色还真挺好的哈。”

她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没有去想那些事情了。我看着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能够如此放的下。

她找来一张凳子，坐我旁边。她双手托着腮，看着天空。

说实话，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点也不美。

“阿念。”

我喊着她，好久没有当着她的面这样喊她了。似乎我们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我们还没有这么多意外。1

她看着我，对我眨眨眼：“怎么了？你也睡不着吗？”她指着天空，“是因为没有看到星星吗？”

我看着她，和她说了声对不起。

她没有过多的情绪，和往常一样。

她说：“你猜我还能活多久？”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她的眼里早就没有光了。我好想知道她这些年，如何熬过来的。

“不知道吧？”我听到她继续说下去：“可能两三天，可能两三个月，可能明天。”

我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她。我真的这么做了，我揉了揉她的头。终究是说不出任何话。

她继续说：“我听老板娘说了，这些年你也不好过。真巧，我也不好过。”

她叹了一口气：“不辛苦，命苦罢了。”

她笑着看着我：“都不好过，那我们也算扯平了。也没想到，死之前见到的会是你。”

我回答她：“我也没想到。”

她总是这么轻描淡写，好像这都不是她的事。她一直都没有怪过我。从前我对她那样，她没有一句怨言。只是和我保持距离了，不和我有过多的接触。想方设法帮我立住我在萌学园好不容易维持的人设。

我们又像刚认识的时候唠起了家常。我们互相说着我们的经历，不痛不痒，那些小半生，被我们说的恍若一场大梦。

“到了那时候，我真没想到，明明我才是萌学园人尽皆知的叛徒，怎么后面变成了你陪着暗黑大帝进入了时空裂缝。”

“明明你可以逃离的，可为什么你还是被他们知道了身份，跟着暗黑大帝进去了。”

“你这样好亏，那你从前对我做的那些，意义又何在。我从来不觉得你对不起我，我也乐意配合你。我只希望我们当中的一个，都能有个好点的以后。”

我听着阿念的这番话，我也告诉她：“我也只想让你有个好点的以后。”

我看着她眼角有点点眼泪，她听完我说的，开始哭了起来。

“你傻不傻啊，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不该替我澄清的。该进入时空裂缝的是我，明明你可以过得很好。你这么一弄，你看看我们现在，谁好过了。”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吧，怎么努力都没用。”

“这些年，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长老会他们，不是帮你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又有何用？”她摇摇头，笑着说：“别说了，不提了。太难过了。我只想好好的过好仅剩的几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