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油星子一圈圈散开,葱花打着旋儿沉下去又浮上来。

你这身板真经不起颠,再不吃点油水,风一吹真就倒了。

我每天五公里负重跑,体能测试全队前三。

哦~~那你倒是吃啊,别光说不练。
程橙在旁边笑出声,拿勺子敲了下锅边。

少贫,赶紧喝汤,凉了腥。
凌晨没再争辩,低头吹了口热气,慢慢喝了一小口。
蹄花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骨头缝里的胶质都熬了出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忽然觉得,比起挂面煎蛋,这才是人该吃的晚饭。

你们今天出什么任务了?
程橙一边给他们添汤,一边问。

常规巡逻,边境线附近走了一圈,没什么异常。

边境?那边最近是不是有走私?我昨晚上塔罗牌抽到逆位战车,代表失控的行动和隐藏的危险……

别乌鸦嘴,那是你昨晚打游戏连输十把后的胡思乱想。
凌晨打断她,语气熟稔得像已经听过八百遍。

你懂什么!我昨天给团团算了一卦,说她下周会捡到钱,结果今天放学路上真摸到五块钱!

可能是她自己掉的,顺手捡回去了。

凌晨!别欺负小孩。

我们同岁,法律上已经是成年人。
陈子涵把筷子拍在桌上,凤爪的红油溅到桌布上。

我告诉你啊,等哪天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别求着找我占卜!

好啊,如真有这一天,我请你去市中心,所有消费我买单!!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眼底含笑。
……………
门在这时被推开,时宴拎着公文包进来,领带松了半截,脸上写着疲惫。

哟,团圆饭都快吃完了?蹄花?我的份呢?

锅里温着,你还知道回来?案子结了?

刚签完笔录,累死老子了。你们知道不,为了一张停车罚单打行政诉讼,对方请了个杠精律师,硬是扯了三个小时程序违法。真是头大,感觉早晚秃顶。

姑父,那你不也是律师?你怎么不去告他扰民?

什么乱七八糟的……真的,这种奇葩案子太多了。
满桌人都笑了笑。
凌晨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汤,觉得这个夜晚格外安静。
窗外的小城灯火星星点点,远处传来夜市吆喝声,有人在楼下喊“抄手~”,带着浓浓的川味儿。
他想起刚才那一句“你瘦得像根竹竿”。其实他知道,程橙不是嫌他瘦,是怕他太拼,忘了吃饭,忘了回家。
而此刻,他就坐在一张摆满家常菜的桌子前,听着陈子涵叽叽喳喳说着明天要去山里采野菌子,说要带塔罗牌去测哪片林子灵气最旺。
凌晨把最后一块脑花夹起来,放进陈子涵碗里。

干嘛?良心发现了?

补脑。

本美少女需要补脑?笑话,看不起谁呢。
她翻了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