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弈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指尖轻轻抚过门框上被雨水泡胀的木纹。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屋内那个背影,月瑶正低头翻检牛皮纸袋里的物件,侧脸在老旧吊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你来得真快。

导航说二十分钟,我开了七分半。

飙车不行,晓得你心焦。
祝弈没接话,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录音带。那是一卷老式微型磁带,外壳发黄,标签早已脱落。他伸手想去拿,却被月瑶轻轻拦住。

别碰,等回局里,交给技侦。这玩意儿说不定五年都没人听过一次。
祝弈收回手,指节仍有些发紧。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证据链要完整,不能有任何瑕疵。

李锐……真的活着?

那女人不会认错,她是他在边境时的情报联络员,当年塌方后,组织宣布他死亡,但她一直收到匿名汇款,直到三年前突然中断。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着飞过晾衣绳,惊起几滴残留在衣服上的雨水。
祝弈缓缓坐下,揉了揉眉心。

所以他回来了,为了查谁出卖了陈渝和其他任务中牺牲的战友?

嗯!而且他怀疑的,是内部人员出卖的信息。
两人沉默片刻,只有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对了,你知道吗?团团借了一本书。
月瑶抬眸。

什么书?

《基础法证识别图鉴》,小学生写社会实践报告?她连作业都懒得抄,会主动去查这个?

她才十岁。

可她记得陈渝,他是死在她面前的。
月瑶鼻尖一酸,转过头去。

我已经让图书馆把监控调出来。她是一个人来的,戴着帽子,故意避开摄像头角度……

你想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是我们的女儿,但她也有自己的判断。我们不能一边告诉她要相信正义,一边又否定她为真相迈出的那一步。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远处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还有小贩推车叫卖凉粉的吆喝。
月瑶站起身,将牛皮纸袋封好,放进随身包里。

走吧,回局里。这盘带子,得由你亲自交给局长。
祝弈点点头,起身时却顿了顿。

月瑶。

咋子?

如果当年……若是我陪着团团,是不是陈渝就不会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眼角细密的皱纹上。

团团是我们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祝弈喉头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走出屋子,锁上门。警车发动时,引擎低沉如一声叹息。
归途中,祝弈打开车载广播,听见新闻正在播报本市破获一起跨境运毒案,涉案人员已被控制。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妻子。

这场雨,总算要晴了。
月瑶笑了笑,没说话。
而在市图书馆儿童阅览区,那只小熊形状的座位空着。
风拂过窗台,吹动了桌上一本翻开的书——正是那本《基础法证识别图鉴》,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签,画着三个牵手的小人。
“我的理想工作,是当人民警察!跟爸爸妈妈那样,守护人民!守护这万家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