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苏彧站在台阶下啃烧饼,油滋滋的手指头在裤兜上蹭了两下,手机又震起来。
柯佳明副驾那小子落网了,在城南出租屋翻出一沓虚假采购单,还有半本记账本,字迹和工地台账对得上。
苏彧看到消息,便转发进专案组大群,顺手给柯佳明回了个“收到”。
汪子辰从食堂探出个脑壳。
汪子辰陈渝!莫朝说尸检有新发现,叫你去一趟解剖室。
陈渝老子才吃完东西!怎么不叫刚子。
苏彧翻白眼。
陈渝法医也不讲人情,非得这个时候喊。
汪子辰走嘛,莫朝那人你不晓得?话少事多。
两人走向法医中心,搭电梯往下,空气渐渐泛冷。
地下一层走廊灯管嗡嗡响,消毒水味混着铁锈气直冲鼻腔。
莫朝正摘手套,幽雪站在侧边整理记录本,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睛。
莫朝死者赵德海颅骨线性骨折,不是落水撞的,是被钝器击打所致。伤口边缘有轻微灼痕,我怀疑凶器带电。
陈渝案子不是结了吗?怎么又出幺蛾子,等等,你说带电?电工工具?
莫朝复查,要写报告的。
幽雪我们重新比对了现场提取的绝缘钳,齿纹和伤口吻合度达87%以上。
汪子辰哈?像宰猪哦。
丁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透明证物袋:“还真跟猪有关。我们查到周正坤小舅子去年注册过一家生态养殖公司,银行流水显示购入大量氯胺酮注射液。”
陈渝扯拐啰,拿兽药麻人,再用电工钳结果命。
杜城刚才纪委反馈,建委那个副科长供述,周正坤许他三十万封口费,让他抹掉秦卫东的资金痕迹。赵德海是在核对线路图时发现了混凝土标号造假,私下拷了备份盘。
刘川抱着笔记本冲进来:“盘找到了!藏在他家冰箱冷冻层一个旧冰棍盒里,里面全是偷拍的浇筑过程,明显偷工减料。”
空气静了一瞬。
夏梦烦死了,谁提的复查的。今天重勘办公室,在他工位插座后面发现微型摄像头,型号支持远程传输。
肖成刚那就是内部泄密。
杜城李珺柒、柯佳明,立刻调取近七十二小时项目部进出录像,排查可疑接触。
指令传开,整栋楼再度运转起来。
十点十七分,抓捕组带回四人,其中一名资料员神色慌乱。经突击审讯,他承认收了五千元帮人删除U盘记录,但坚称不知用途。
凌晨一点,柯佳明在恢复的一段监控中发现关键画面。
赵德海下班前曾将U盘插入打印机扫描,而那一分钟,小舅子正巧借充电靠近其工位。
陈渝一条数据,一条命。
………………
次日上午九点,联合新闻发布会召开。
杜城代表警方通报案情,背景板上挂着“江宁市‘9·17’重大责任事故致人死亡案”的红字横幅。
家属接待室里,老太太再次来了,这次她带来了儿媳和孙子。
“警察同志……”她声音仍抖,却挺直了背,“我想问一句,我儿子的名字,能不能写进那个……你们说的那个通报里?”
季洁嬢嬢,您放心。他的名字会留在结案报告第一页,也会出现在事故追责文书上。他是揭发真相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会议室一角。
苏彧靠在门框上,默默点了根烟,没点火,就夹在耳朵上。
汪子辰走过来,递了瓶冰豆浆。
汪子辰咋嘛?
陈渝没啥,好累。
汪子辰笑笑,抬手拍他肩膀。
汪子辰走咯,下一个案子,隔壁县报案说桥墩裂了缝,怕是要塌。
陈渝日哦,又是豆腐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