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殡仪馆外的路灯在水洼里晃出昏黄的光圈。
丁巍抖了抖伞上的雨水,把笔录本往怀里塞了塞,“那小工说,皮卡是工地的,登记在宏基建工名下,但平时归一个叫赵德海的管。”
汪子辰赵德海?
汪子辰嘬了口烟,又想起这是室内,悻悻地掐灭。
汪子辰这名字听着就有点案底味。
苏彧拧眉盯着柯佳明刚调出来的监控截图。
陈渝别扯没用的。
他指尖一点平板,画面放大,白色皮卡后斗盖着油布,边缘露出半截绳头。
陈渝你看和尸体手腕上那断绳,颜色、粗细一致。
季洁而且时间对得上。技侦还原了桥面卡口数据,这车凌晨一点十七分经过二桥南匝道,十五分钟后就没信号了。
肖成刚中间那段路没监控?
柯佳明有,但断了。
柯佳明敲键盘调图。
柯佳明市政施工挖断光缆,修到早上才通。偏偏那一段正好绕江边老堤。
刘川开口:“那地方我熟,以前蹲过赌档。车子停那儿,十分钟能把人拖进江里,神不知鬼不觉。”
杜城走进来,手里拎着热包子。
杜城查赵德海背景,立刻。
夏梦你们要的东西出来了。死者指甲缝里的混凝土成分,和防洪堤3号段浇筑料一致,误差不到百分之三。还有断绳两端纤维比对成功,就是捆绑用的原绳被人为剪断过,切口整齐,工具像是美工刀或电工剪。
陈渝不是挣扎挣断的?
夏梦不是。是死后割的。
苏彧站起身,抓起外套。
陈渝走,再跑一趟工地。这次不打招呼,直接翻台账、查打卡记录。
车驶回江宁二桥北侧时,雨势渐小。工地外围铁皮围挡锈迹斑斑,门口保安换了人,见警车来,手有点抖。
陈渝我们找赵德海。
苏彧亮证件。
“他……他今天请假了。”
陈渝电话呢?
“打不通……”
汪子辰已经绕到办公板房后头,一脚踹开杂物间门,里面空荡荡,只剩个工具箱翻倒在地上。
汪子辰刚拖过地,水渍还没干透。
夏梦随后赶到,带人提取痕迹。
半小时后,她在工具箱夹层摸出一把带血渍的电工剪。
陈渝送检。
柯佳明哥!查到了赵德海的银行流水,案发前三天,他账户突然多了一笔两万转账,付款方是宏基建工项目经理周正坤的老婆!备注写的是设备租赁费。”
汪子辰租赁个鬼,我看这就是封口费!
当晚十一点,专案组锁定周正坤为重大嫌疑人,同时发布对赵德海的协查通报。
次日清晨,赵德海在邻县客运站被抓,随身背包里藏着那张皮卡车钥匙。
审讯室里,他一开始还嘴硬,直到苏彧把电工剪的照片拍桌上。
陈渝他是不是发现你们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够,钢筋间距超规,还偷偷把防汛应急款挪去填项目窟窿,他是去财务室抄单据的时候,撞见你俩算账的。
赵德海脸色变了。
“我们本来只想关他两天,让他闭嘴。”他嗓子哑了,“结果他半夜撞门喊救命,我……我没得办法。”
汪子辰所以你就拿麻绳捆他,拖去江边,装成失足?你还真下得去手哦。
“不是我要杀他!”赵德海突然吼起来,“是周正坤说的,他说只要人没了,事就烂了,没人信一个醉鬼的话!”
材料移交检察院那天,阳光终于刺破连日阴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