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还在响，像是钟表走针，又像水龙头没拧紧。
苏彧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缝上，手指轻轻压住汪子辰举到半空的对讲机。
陈渝屋里头有人，电视开着，音量调得贼低。
汪子辰点点头，把对讲机收进腰包，顺手摸出一副手套戴上。
两人背靠墙站定，眼神一碰，心领神会。
苏彧打手势：翻窗？
汪子辰摇头，指了指头顶，这楼是顶楼，四楼，上面没路了。他又指楼下，意思是等支援。
苏彧盯着门缝底下那一道浅灰影子。
窗帘拉着，但地板上有光，一闪一闪的，是电视画面在跳动。
陈渝他在看回放？
汪子辰啥子？
陈渝有点像是城西那个监控视频，我们刚调出来的时候，画质差得很，雪花点乱闪，这人……在复盘自己作案过程。
汪子辰这是不是有点变态？
陈渝职业病，干过安保、巡夜、或者蹲过大狱的人，才晓得怎么躲镜头。
话音未落，屋里的滴答声停了。
电视关了。
两人同时绷紧身子。苏彧缓缓抽出警棍，汪子辰则悄悄按下对讲机侧键，用摩斯码发了个“SOS”出去，短长短长，三下。
外面巷口，柯佳明正趴在电脑前盯实时定位信号，猛地抬头。
柯佳明402有动静！阿渝子辰那边发来了求援码！
肖成刚支援马上到！丁巍、刘川，你们距现场还有多久？
“拐过菜市口了！”丁巍骑着小电驴吼，“前面堵摊摊儿，卖烤苕皮的老太婆不肯让道！”
“跟她说警察办案！”刘川在后座扯嗓子喊。
“我说了！她说她孙子也是警察，在渝北分局！”丁巍快哭了。
…………
屋内。
苏彧贴着门听，鼻尖几乎碰到铁门。
里面依旧无声，但他注意到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一下。
想跑？
他朝汪子辰使个眼色，两人迅速退到楼梯转角，蹲伏下来。
不到两分钟，402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穿旧运动鞋的脚探出来，左右张望。
紧接着，一个瘦高男人猫着腰溜出门，反手带上门，左手提着个黑色塑料袋，直奔消防通道。
汪子辰就是他！
那人走路外八字，左肩下沉，和监控里一模一样。
陈渝跟上！
两人轻步跟出，穿过狭窄楼道。
男人脚步不急不缓，似乎早有准备，七拐八绕进了家属区后巷，钻进一堆杂物堆间的缝隙。
汪子辰我艹，跟丢了？
苏彧却停下，蹲下身，指着地上一块湿泥。
陈渝你看。
泥上有半个脚印，纹路清晰，确有着特警队配发的那种防滑底。
陈渝这双鞋……不是普通劳保鞋。有点像是特警队的作战靴。
汪子辰你咋的晓得？那种鞋？
陈渝你是不是傻，我哥陈霆啊，特警大队那个帅逼。
汪子辰切！
正说着，前方传来铁门轻响。
两人循声摸去，发现一处废弃锅炉房的小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蓝光。
推开门，眼前一幕让人头皮一麻。
墙上贴满了打印的监控截图，用红笔圈出时间、动作、角度。
桌上摆着两台老式DV，正在循环播放城西与北区超市的案发录像。
角落里，一台老旧收音机定时响起——
“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四分，江宁交通广播为您报时。”
分秒不差。
汪子辰艹……他是按这个时间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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