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南老街的雾还没散尽，警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彧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眯眼盯着前方那片低矮的老房区。
汪子辰这地方我小时候来过，卖凉粉的张嬢嬢还在巷口摆摊嘞。
陈渝你少扯些有的没的，包裹是谁发现的？
汪子辰环卫工，六点半清垃圾时看到的。说是个黑塑料袋，扎得严实，搁在废弃配电箱后面，还冒热气。
刘川在后排翻记录本，“报警人以为是死猫，结果摸到硬东西，吓得直接打了110。”
肖成刚没爆炸物预警？
“初步排爆组看了，无线路、无异味，不像炸药包。但外形可疑，不敢贸然拆。”丁巍回道，“现在现场已经封锁了。”
车停稳，几人下车。老旧小区外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居民围在远处探头探脑。
一个穿橙色工作服的大妈正跟民警比划：“我就说嘛，哪个正常人把包放那种地方？鬼鬼祟祟的！”
夏梦戴着手套蹲在配电箱后，正用镊子轻轻拨开袋角。
众人围上去。
夏梦不是尸体，是文件，好多卷宗，泡过水，但封在真空袋里。
莫朝也赶到了，拎着采样箱。
莫朝有生物残留，指纹暂时难提，但这袋子新买的，超市常见款，全市能卖这种的便利店超过八百家。
杜城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杜城先拍图，传给李珺柒和柯佳明，查关联信息。
回到市局已是上午十点。技术科灯火通明，李珺柒正把扫描件一张张导入系统，柯佳明则在隔壁跑数据比对。
柯佳明杜队，你看这个。这些工程结算单上盖的章，宏达建设二标段项目部，跟昨晚网上传的那个豆腐渣视频里的章一模一样。
汪子辰这不是赵某那个窝点吗？
李珺柒这里面还有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收款方是林氏建材，但打款时间都在项目停工前一周。金额不大，几千到两万不等，但频次高，共十七笔。
陈渝洗钱？还是行贿？
夏梦像账外返点，袋子表面提取到一枚模糊掌纹，经增强处理后匹配成功，属于宏达建设安全员周某。这人昨天就没来上班，电话关机。
办公室瞬间安静。
杜城通知住建局，暂缓公布调查结果。另外，联系纪检组，我们要见他们上周约谈的三个分包商。
中午十二点，联合调查组再次进驻宏达工地。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赵某一人。
下午三点，周某在城北客运站被便衣拦下。人没跑，行李都还没买票。
审讯室里，他瘫坐在椅子上，脸垮得像坨湿抹布。
“我不是杀人犯……我真的不知道张某死了……”他声音发抖，“我是看到群里消息才晓得出事了。我就是收了点钱，让他们多报点损耗，返点给我下面的人分……这行哪个不做啊？”
陈渝那你为啥藏资料？
“我怕牵连进去！赵哥出事，纪委又进场，我慌了……昨晚趁乱溜进办公室，把涉及我的那些单据全收了，本来想烧了，可我又不敢点火……最后就塞进了垃圾袋，随便丢了。”
汪子辰随便？
………………
傍晚六点，市局食堂再度飘起饭菜香。
“啧，今天又是盒饭。”丁巍夹起一块回锅肉，“我说，咱们破的是命案还是经济案哦？”
“命案带出来的窝案，算附加题。”刘川笑，“不过这次热搜估计换话题了，#江宁工地现利益链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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