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宁市的雾还没散尽,市局门口那棵老黄葛树底下,蹲了几个抽烟的。
苏彧叼着根烟坐在台阶上,脚边搁着个破保温杯,里头泡的枸杞都快成标本了。

你龟儿又熬夜打牌?
汪子辰从电瓶车上跳下来,头盔一摘,头发乱得像鸡窝。
啥子打牌哦。

苏彧翻了个白眼。
昨晚上跟我妈视频,她硬要给我推相亲对象,三十秒小视频点开,脑壳都大了。


哈哈哈,那你该回她一句:妈,我现在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活人都见不到了,还指望见女朋友?

莫朝听见要砍你。
身后传来李珺柒的声音,她拎着两袋包子穿过铁门。

嗯,不过……他说他宁愿解剖也不愿相亲。
几人正笑着,丁巍骑着他那辆“嘎吱”作响的老式自行车晃进来,车把上挂个塑料袋,里头装着豆浆。
“哎哟喂,今天这么齐?”丁巍把车支好,“杜队说半小时后开会,新案子。”
又来?我昨天才轮休半天,串串都没吃安逸。

“你以为凶手都按你排班表作案?”刘川从后面冒出来,手里甩着钥匙圈,“人家夜生活刚开始,你就在床上流口水咯。”
一行人上楼进会议室,肖成刚已经站在白板前,眼镜滑到鼻尖,正用红笔圈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来了?坐嘛。城东幸福里小区,今早六点十三分,保洁在垃圾房发现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八小时。

这个案子我知道,看着不像流浪汉,衣着整洁,手机钱包都在,但现金被拿走了。我和莫朝刚做完初检,体表无明显搏斗伤,但颈部有轻微压痕,疑似被人用软物勒过。
柯佳明敲着笔记本。

监控调出来了,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死者独自进入小区,之后再没见他出来。物业说这栋是回迁房,租户多、管理松,摄像头一半是摆设。

所以是个熟人作案?
李珺柒在一旁帮忙递上打印好的住户清单。

不排除,现在重点是查他最后联系的人。柯佳明,你盯通讯记录;陈渝、汪子辰,你们去现场走访;丁巍和刘川去调周边商铺的监控,特别是夜市摊主,说不定有人见过他回家。

得令!
汪子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头对苏彧咧嘴。

走咯,兄弟,今天争取早点破案,到时候请你喝豆花儿。
少扯,上次你说请,结果扫码余额不足。

两人蹬蹬蹬下楼,阳光终于刺破晨雾,照在市局斑驳的墙上。街边早餐铺子热气腾腾,老板娘熟练地翻着锅里的锅盔,嘴里还在跟熟客吵架。
你说这个人哦,有钱不偷,只拿现金,像是临时起意,或者——根本不在乎钱。


也可能是不想留指纹,搞不好是怕我们顺藤摸瓜。啧,现在的坏人,比我们还会动脑筋。
那是你太笨。


嘿!老子破案数比你多两个!
要不是老子卧底去了,有你啥事。

争到小区门口,俩人收声,戴上手套,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垃圾房角落还残留着血迹喷溅的暗痕,已被技术科拍照取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