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揽洲喝下毒酒时,皇家大军与叛军正打得难舍难分,刀光剑影,漫天血光。
铺天盖地的绝望涌上心头,他缓缓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嘴角猛然溢出一股浓稠的黑血,感官逐步模糊,逐渐的,周遭的一切他再也感知不到,闭眼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一道黑影奋力的向他奔来。
他不甘心。
如果,如果一切能重来……
他想,若有来世,他一定,杀了他,杀了他!
羌…。
终于,他的呼吸停止。
“啊!”羌府揽洲阁内,红烛闪烁,华奢的棕木床上昏迷已久的男人突然惊醒,猛然坐起身,喘着气。
身体上传来的痛楚让他不敢轻易动弹。
“主子,你终于醒了!”,一边,一直候在床边没有好好休息的楚玄闻声露出惊喜的表情,上前扶住他,“都是属下无能,没有护好主子!”。
羌揽洲一阵恍惚,显然还没有从他“死去”的场景中走出来。
他愣愣的摸自己的脸,嘴。没有毒药,嘴上也没有伤口,他还活着。
是梦。
是梦吗?如果只是个梦,那也未免太真实了!
被毒死的感觉至今想起还让他阵阵心悸。
回过神,羌揽洲才看向焦灼的楚玄,这才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他沙哑着开口:“为何不点蜡烛?”
楚玄心里一惊,“主子,屋里的蜡烛全都点上了”,顿了顿,他伸手在羌揽洲的眼前晃了两下,羌揽洲平静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像失了神一样,他慌了,“主子,我这就去请葛小大夫。”
“等一下,”羌揽洲叫住他,对于失明,他没有丝毫惊慌。
“羌落呢,招他来见我。”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是。”楚玄匆匆退下。
为何想见羌落,因为梦里发生的事太过于真实。
他遭人背叛,被羞辱,被囚禁。
最后被毒死。
囚他之人折辱他,觊觎他的身体,说什么爱慕他。
多可笑。
梦里他恨极了他,临死前祈求来世,希望可以杀了他。
这个人便是羌落。
是了,是羌落。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羌落的情景。
在他十岁时,父亲将羌落领到他面前,‘揽洲,从今日起,他就是你的贴身护卫。’他打量眼前稚嫩的少年,少年也用他那黝黑的眼睛打量眼前看起来很高贵的男孩。即使脸上脏兮兮的,还有好几处伤口,羌揽洲也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畏惧。
真稀奇,他想。
后来少年就跟着他,沉默寡言,尽忠尽职且无趣。他一直以为这样的人没有心之所求,原来他也是有欲望的麽,金钱?权利?又或者是他说的,自己。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