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淮生叶（三）

我感到有温热黏稠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

那个平日里被我称作“父亲”的人就这么死在了我面前。

我原本因紧张而急促跳动的心脏在倏然间顿了顿。

“啊啊——！”

我看见那个生养了我的女人原本平静无澜的双眸猛地惊起壮阔波澜，她像是疯了一样倏然间朝着那个杀了我父亲的男人冲了过去。

而我却只能在衣柜里被她设下禁制束缚住手脚，动弹不得。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这个男人对着我和那个全然疯狂的女人倾注几近半生的爱意，要是说对他没有半分感情决然不可能。

可事实上，我从未将他真正当做我自己的父亲。

——该死。

当我回过神来时，那个男人已然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眼角、口鼻和双耳还汩汩淌着血。

那个女人双眸猩红，微微颤抖着手向我走来，然后缓缓抱住了我，又逐渐收紧了动作，让我几近窒息。

我用力抿紧了唇，试探着拍了拍她。

她紧紧抱着我，仿佛抱紧我就可以挤出她内心因男人死亡的伤口中溃烂的脓血。

她没有动作，我又试着拍了拍她，轻柔了语调：

紧接着，我感到她原本颤抖的身体僵了僵，而后她又紧紧地抱着我，动作却小心翼翼，却又坚定非常。

“……秦砚——”

“我这辈子——就算是赌上性命，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的动作忽然就不受控制的停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在我内心油然而生，使得我的心脏微微颤栗，嘴唇僵硬，大脑空白。

我说不出来话了。

我在许久后轻声回应。

……

·

惨绝人寰。

这是叶瑄大脑里唯一可以拿来形容自己面前场景的词语。

他想起了沈清阁曾对他说过的话，唇角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压抑着内心翻涌着的浪潮，在夜风轻拂下，叶瑄开口问道。

面前的女人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神清冷而坚定，在清透的月华之下熠熠生辉，另叶瑄不受控制地怔愣须臾。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理应得到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她不似你我，注定在刀尖上行走，她应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拜托，请保护好她。”

叶瑄早已答应过面前这位前辈，所以他不会轻易食言。

他回过头，看见那个小女孩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被清辉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那沾满星光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那张年幼的脸上没有表情，却让他那颗死寂般的心脏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并非任何一种情愫。

那个女孩竟然靠着这一个眼神就让他开始心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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