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在想,错误和正确是否必须被告知众人,那些平等的,错乱的,是否又一定被隐瞒在灰尘下。
金泰亨的叔叔从国外回来了,他们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对兄弟。
他的叔叔叫金硕珍。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模样儒雅又高贵,跟金泰亨的高贵完全不是同一种。如果金硕珍像是贵公子的话,金泰亨的锋芒更像是一个帝王。
他看上去十分老练成熟,也因为这是金家为数不多,忠心又可靠的嫡系子孙,金泰亨父亲的亲弟弟。
我们约在一家餐厅包间,只有两个人。金硕珍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罗娜,泰亨跟我说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作为曾经的名媛来说,这是尊敬,也是求人的态度。
“金叔叔。”
他把门关上,坐到我对面去,笑着用手扇呼了两下,“别,可别这么叫,都把我喊老了。”
我拿起手边的红酒给他倒了一杯,这才慢悠悠开口问道。
“你知道当年,初家别墅着火的原因吗?”
黑暗替世界潜藏污垢的灰尘,他们遍布每一处,空气、水、土地、以及人心。
“人们总是喜欢探寻,对自己没有好处的真相。”

他低着头闷闷回答了一句,这是上一辈的恩怨,是金家和初家的秘密。这么多年,我把探索这件事清晰的脉路当做热忱,并乐此不疲。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在那场火灾中去世,初家从此万劫不复,这一切,总得有人来还,不然……”手指在杯沿打着圈圈,顿了顿,抬起头盯着他的眸子,在沉默中淡淡而出,“怎么对得起我坐那五年的牢。”
我的少年时期肆意妄为,乖张被淹没的希冀,在惊呼声中演绎了完美人生的结局。
我在想,是否一个人的人生要被压抑到土里和灰尘见面,才能被牢记,被这本罪责录记载。
“那件事的档案已经没了,别查了。”
金硕珍起身,从进来到离开没有超过十分钟,他不想谈这件事。
一桌子的饭菜都没动,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晾晒在这里,就连刚刚倒好的红酒都没有喝。我还坐在原位,看着这花哨的一幕,想到了狼狈的自己。
我好像,还没有告别少年时期的灰尘。
“安安,怎么样?”
金泰亨从门外走进来,拉开椅子坐到了我身边,他今天没有野心勃勃,没有步步紧逼,语气反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不肯说。”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肯说。
金家跟初家是世交,当年初家一夜之间顷覆,而金家更是一夜之间撇清了关系,让十七岁的我,幸存下来的我,入狱顶罪。
“泰亨,你不能再帮我了。”
这句话我不该说,因为除了金泰亨没人能帮我。但他的心思太纯粹了,被我利用这么久,还是不肯放手。
“没人比我更偏爱你。”
金泰亨总是在我落入深渊的时候妄图拉一把,但是他却忘了,我这个人,生于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