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高渐离所说,雁春君对于他们确实是个非常大的隐患。
这日,是雪女登台演出的日子,妃雪阁早在一月前便向外预定席位为这一场盛宴做着准备。
在人烟袅袅的晚上,夜色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吸引着人们行走的步伐。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是从那座灯火阑珊、纸醉金迷的高大建筑中传散而来的。
夏季微醺的暖风拂过妃雪阁华丽地装饰,掠过精美地酒具,在人声鼎沸地宴会当中领略着不同凡响地极乐之宴。
这场盛大又奢华的宴席只属于乱世中的贵族,席中杯筹交错,在朝堂之上辛苦了一天的大夫官员们纷纷相互进着酒讨论着妃雪阁中美艳的女子。
有钱的商贾们则是用酒席来为自己家的生意打开着更多地赚钱门路,这个酒席看似只是为了欣赏歌舞,内地里又藏着怎样的污秽之事呢。
有这些人就有着跟随他们前来的仆人,宴会一处隐晦一角,一个从未见过如此奢侈的年轻人瞪大了一双惊艳无比的眼睛,与身旁地老者交谈着,

少者:今天在这里演出的是什么人,居然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老者:呵呵,哎呀,说起这位演出的人啊,那可就厉害了!

老者:妃雪阁从月初就开始预订席位了,只有出价前五十位的,才能有幸今晚坐在里边,而且光有钱但身份不够,也是进不了门的。

老者:坐在这里的,不是贵族,就是大夫、将军,要么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这些老爷们看一场的花费,够普通人家逍遥好几年的了!

少者:我的妈呀,没想到我们大人居然肯花那么多钱,平常他给我们打赏的钱都要一枚一枚的数。

老者:你是什么东西,你敢跟大人们相提并论!

少者:嘿嘿,那个玉石做的舞台好漂亮啊!

老者:这个就是飞雪玉花台。

少者:飞雪玉花台,这么好听的名字啊!

老者:看傻了吧,这可是妃雪阁的镇门之宝啊!

少者:一个舞姬,居然会有那么大的排场。

老者:舞姬?七国的乐舞都是跟赵国学的。而这位雪姬,是赵国最拔尖的,燕国所有的舞姬加起来,都及不上她一个人!

少者:都及不上她一个人,她到底是谁啊?哎呀,你干嘛又打我。

老者:说了半天你都不知道我在说谁。

少者:你又没说过她的名字,我怎么会......是不是要出场了?

老者:燕赵之地,易水两岸,只有她才够资格踏上这座飞雪玉花台。
话音刚落,一道悦人心神的琴声从一处围着绸幔地帘内传入众人耳中,先前还有的嘈杂地声音,此刻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随之而来的则是与之相呼应的一处笛声,高雅灵动,美妙空灵,让那些端着酒杯谈着话地人们都无法继续下去,痴迷地望着浴池中央的那个美人。
玲珑有致地身上穿着一件浅蓝露腰缀雪花舞裙,素白的青丝带着一顶银镶蓝水晶头饰,华丽而优美。
赵国的舞是天下最美、最好的舞,那么雪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毋庸置疑,今晚雪女所跳的舞同样震撼人心,再搭配上高渐离地阳春。
这可谓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正当众人沉醉于雪女的舞技当中,一道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啪!啪!啪!”

雁春君:久闻妃雪阁有一位奇女子,超凡脱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能够进的了妃雪阁的人,没有谁是普通的身份,而能够敢这样做的,除了是在燕国一手遮天的雁春君还能有谁呢?

雁春君:赵国乐舞举世无双,燕国少年邯郸学步,未得精髓,沦为七国笑谈。而雪女姑娘的赵舞,独傲群芳,世人能够有幸亲眼得见,也是此生无憾哪。
正当雁春君想要更上一步接近雪女的时候,远在一旁的高渐离直接挡在了他的前面。
雁春君看着面前的冷面男子,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眼中尽是嘲讽。继续说道,

雁春君:每座城都有自己的传说,更何况这里是都城。雪女姑娘名闻天下的凌波飞燕便是这都城里最大的传说了。

雁春君:今日便邀雪女姑娘到本将军府中跳上一跳,希望雪女姑娘能够准时前来。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直接冷笑一声,隐晦地看了眼高渐离,指示着仆人摆道回府。
因为这一插曲,雪女便没有继续往下表演。
回到自己休息的屋内,整个人都是冰冷万分,湛蓝的眼眸里充斥着愤怒和一丝恐惧。
女子端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铜镜深深地望着一脸警惕、严肃的男人,开口说道,

小高,阿思说的恐怕就是这一件事了。

方才我已经向雁春君将燕丹的身份摆在上面,短期内他们定不会有所行动。

阿雪……

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不是,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权势罢了。

小高,听阿思的,近日恐怕会有大事发生,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阿雪……
夜晚的月亮因着阴风席卷而来,挡住了唯一亮着的光芒,黑暗逐渐吞噬着燕都的每一寸土地。
可怕,寂寥。
*
离开了燕都的秦思韩现在刚好到了一处小城内打尖住店。
地方虽小,却五脏俱全。她缓缓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抬头望向一览无余的天空,不见一颗星星,顿时心中一滞,眉头紧锁。
眼里涌过一抹担忧的暗流。

【难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吗。】

【那雁春君……】
心中不放心,再次闭上双眼,凝聚心神,望了望天空,刹那间,群星璀璨,万火通明。
秦思韩紧张而又迫切的寻找着他们的命星,果然忽明忽暗,周围围绕着一颗凶星。
沉重地叹了口气,

【人终究抵抗不过命运的安排吗。】
收回目光望着黑夜,心里的担忧一点都没有递减。
只希望他们能够记住自己的话,往南下,有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