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哭多新鬼,愁吟独老翁。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瓢弃尊无绿,炉存火似红。数州消息断,愁坐正书空。
——
空中飘着雪花,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球从天空翻滚而下。
晶莹的小雪花落在阁楼上清隽少女素白的手掌心上,冰冰凉凉地触碰着女子的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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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山谷前线早已不堪负重,被秦军攻占,这看似平静地燕都究竟暗藏了多少风云暗涌。
寒冷凄凉地街道上,早就过了年三十,有些百姓却早早地出来摆摊谋生计,只瞧见那些摊主身上衣衫褴褛,尽是些大大小小的补丁。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话虽这么说,但是作为燕国都城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秦思韩端坐在自己租赁的小楼上看着阁楼下面的百味人生,心中隐隐不是滋味。

【战争胜利与否都是苦了这些百姓,有钱的富得流油,没钱的穷得叮当做响。】

【谁都只是想要努力的活下去罢了,位高权重的人们哪会在乎百姓的感受。】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公又怎么可能存在于世呢。】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谓大同。
恐怕这孔夫子的大同社会这一世都不可能实现了。
“嘎吱——”
“嘎吱——”

百姓:“呼——这天可真冷啊,诶!这位小姐来看看我这摊上的棉衣?”

百姓:虽然料子不似那阁楼中的贵重,但是我这可都是实心的兔绒,而且颜色清素,姑娘你如此美貌怕是让这衣衫更加美丽呢!

这披风却是不错,虽然料子粗糙了些,不过……

嗯,挺暖和的,我要了,不用找了。

百姓:哎呦姑娘太多了!都可以买下我这一个摊了!姑娘!姑娘!
……
……
大雪纷飞,扰乱了整座燕都。
从城外来的女子缓缓路过那穿着补丁的摊主,并不是出于同情,只不过是这摊主用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争取下了这单生意罢了。
况且,

【用着自己双手挣来的钱,是最有尊严的,总比那有手有脚却总舔着个脸跪在地上叫爷爷拜奶奶的强。】
雪女想到自己刚刚进城就遇见了一个乞丐中的无赖,年龄比她都还小,装模装样地苦丧着个脸跪在地上叫她“姑奶奶给点钱吧”的样子就来气。
伸手拢了拢肩膀上的衣服,嗤笑一声。

【若是下次再让我看见那小王八蛋我就扒了他的皮。】
远在城门口刚刚哭天喊地地叫了不下百声“好奶奶”终于讨到了一顿饭钱的小叫花子,突然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
疑惑地用那双精明地眼睛望了望四周,不嫌脏地用那只污秽地手指擦了擦鼻子。

小叫花子:“是哪个姑奶奶在想本大爷?”
*
从雪女到那摊子上买衣服的时候秦思韩便注意到了她。
女子穿着一件深蓝色开襟绸裙,水晶般的青丝上面冠着一具精致的水晶头饰,白皙小巧的耳垂上随意挂着两道水晶耳坠,雪白的手腕上各带着一只银手环。
那双蓝色水晶舞屐绚丽夺目的让人爱不释手。
倾国倾城,超凡脱俗,那一身傲然于世、清高立洁的气质显得她更加与众不同,仿佛冬日里那迎雪而开的红梅。
只一眼就让秦思韩从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子,酷爱美人的她再一次荡起了痴迷地笑容,两只桃花眼水灵灵地望着正朝着她走过来的雪女。
而且,这雪女可是小高的命定之人啊……

这位姑娘,看你独自一人,是否正在找寻今夜的住处啊?

我这小阁楼虽不像城中春阳楼那样华丽,不过可舒适着呢,考虑考虑到我这楼里来小住几日?
一声突兀的女声在雪女身边想起,本来清润脱俗的声音因为说的话而变得十分纨绔,像是一位女扮男装在酒楼上勾搭路过的姑娘一般。
雪女刚想抬脚离去之时,余光撇了眼秦思韩。
不可否认,阁楼上的女子丝毫不输给自己,远远有在她之上的容貌。
如果忽略掉少女那双毫不掩饰对自己痴迷地欲望的话,这确实是一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人。
雪女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耷拉在冰雪一样地眼眸上的眼皮跳了跳。
为什么美人要用这样纨绔地语气同她说话,这也太……不符合她的气质了吧。
眼瞧着美人儿要走了秦思韩立马站起身来,半个身子都在窗户外面,看得阁楼下经过的人大呼小叫着,纷纷让她不要冲动。

哎别走啊!美人!

我知道你要去哪儿,不过刚过了大年夜,新春佳节的那处都已经没人了,倒不如在我这处先住下。

我不是坏人!

【坏人倒是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你却是整张脸都写着“我是坏人,快点过来”……】
不过听到这位不着调的美人居然知道自己前去的地方,而且瞧她一本正经想忽悠自己住她家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正气,让雪女停下了脚步。

你说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呼——
美人终于不想走了。

对啊,你看这冰天雪地的,这路上就你一位美人。刚巧我在那处有一位挚友,他同我说这几日便会来一位新的执掌人,是赵国人。

赵国是天下舞蹈最好的国家,美人儿你穿着一双舞鞋,又是这般美丽动人,我这一猜便知道是你。
闻言雪女一愣,没找到她观察地如此细致。这倒是让秦思韩之前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在雪女心中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她与妃雪阁中的人认识,而且还是挚友,这位姑娘气质不凡,想必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地挚友。】

【而妃雪阁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进出的。】

【再说自己还有武功傍身,不怕她耍什么花招,暂且先住下,有人做冤大头不是便宜了自己吗。】
思索了片刻,雪女颔首应着。
哇!美人儿笑得样子真好看。
因为看着美人儿一时之间忘了自己的半个身子还在外面,让前来寻她的高渐离看得心惊胆战,连忙高声喊道,

秦姑娘小心!
冬天的飞雪从来就不遵守时间的规矩,自由自在的它们想下就下。
暖阳照射在阁楼下面的二人身上,如同时间禁止般。
撑着油纸伞地清新脱俗的美人,抬起那双星沉大海般的眼眸望向一脸惊呼的男子。
那张清隽俊俏又带着惊讶地脸就这样印在了女人心中最柔暖的地方。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并不是见色起意,只是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