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千菟睁大眼睛，懵懵地扑扇几下蝶翼般的睫毛。

千菟伸出白洁的手，拿过面包，用嘴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

这个面包很长，只比千菟胳膊短一小截。蓝莓汁流淌于嘴中，清凉感蔓延开来。千菟开心得眯起眼。

吃完了整个，千菟打了个小小的饱隔。她心满意足地眯眯眼，头顶的呆毛也开心得左右晃了晃，像根小白芽，显得可爱极了。

千菟左右张望了会儿，却发现除了雪人，雪地上没有出现任何印证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又打了下哈欠，不知为何，倦意又生起。千菟回到雪人旁，小心翼翼倚靠在它身旁重新闭上了眼睛。

暖意仿佛通过雪人，传递到她身上，使千菟睡得更安稳。

连梦镜也十分甜美:超多毛绒绒的团子聚在千菟周围，发出“秋比，秋比”的声音。源源不断的暖意让千菟轻蹭身上的团子，手也揉了揉它们，甜美的笑容绽开。

陪着团子玩了好久，它们逐渐消散，千菟不舍地招手告别。

千菟朦胧睁开了眼，她醒了。

没有毛绒绒的团子，只有雪人，只有她自己，只有天地。

千菟心中生出空寂，与世隔绝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没有记忆，不知从何而来，到何而去。她现在又在哪儿，该去干什么。没有记忆的原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寻找。

千菟不会尝试离开雪人很远的。她清楚自己身体没有雪人，不出一个小时就会被冻死。

在这儿不明不白死去的结果，她不会接受。可因此，难道她就会宁愿一辈子和雪人待在这里吗？

答案肯定是否认的。

千菟将注意力转向雪人。现在日暮时分，黄澄澄的阳光给雪人染上几分光晖。在千菟专注的目光下，雪人白中融着点点黄的脸一瞬闪过几分红。但这细微的变化，被千菟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

雪人还是一动不动的，仿佛刚刚只是错觉般。它是雪人吗？就在千菟产生这个疑惑时，雪人头上突然蹦出个名字，黑色的名字在一片白色中格外醒目。

一刹那，眼前的雪人产生非比寻常的亮光，寒风猛烈地刮了起来，千菟连忙扑向雪人，想汲取暖意。

亮光似碎成一块又一块，长了一对小光翼，扑腾着飞快钻入千菟身体，带着丝毫不逊于雪人的暖意。

但在亮光钻入的那一刻，千菟却感觉被抽空了力量般，浑身无力。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去，还未碰到雪人，千菟就被一双冰冷的手给接住。没来得及抬头去看手的主人，她就疲惫不堪地闭上眼陷于沉睡。

梦中，她跪于一片黑中。

她操控不了身体，看不见周围的景色。心中麻木，还一直垂头。

“你真是个麻烦。”一段似在叹息的声音响起。

她没说话，因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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