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宾客云集,歌舞正酣。
这日,众人依着计划由伍显儿筹备宴席,庆贺其兄伍安康凯旋。就连面和心不和的礼氏一众,武显儿也没放过。
噔噔…随着锣鼓的拍子,那舞女翩然翻转,人便腾空而起,菱纱飘飞,落花漫天,遥遥望去似是羽化登仙。
“好!”
众人一声喝彩,觥筹交错间,已有人醉醺醺的趴在酒案上,只零星几人还有些清醒。
正是精彩时刻,那飞天女子突然身子一歪,跌落在地。
“奴婢该死,请众位大人…”她哆哆嗦嗦告罪,头贴着地面,衣裙凌乱却不敢整理。
有人没了雅兴,看那舞女的眼神像个死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这宴会是怎么安排的?”
听着礼氏的人阴阳怪气,伍显儿心生不悦。“妹妹。”伍安康拦住一旁的显儿,摇了摇头。
他虽知妹妹举办宴会另有目的,但此时却依着伍显儿的性子。伍安康站起来高举酒杯,“诸位,大喜的日子何必纠结一件小事?良辰美景,咱们痛快喝酒吧!”
话音方落,有人应了一声“将军有理”。伍安康看向声源,正是他昔年的战友元少城!
多年不见,竟不知元少城到了这般田地,他还是自己从前的兄弟吗?
伍安康心头滞涩,冲元少城再举杯,“元少卿别来无恙,听闻你最近在忙龙门场的事,改日咱们去那里切磋切磋?”
“少城自当奉陪!”
嗤~(´⊙ω⊙`)
有人看不下去他二人你来我往,轻蔑道:“人家身份尊贵,邙沟的贱民怎能攀附?伍兄弟可别丢咱们世家子弟的。”
……脸
哎呦~那人话没说完,就被一中年男人呼了一巴掌。
“说什么话呢?我礼宗旭怎么生了你这个傻儿子?”
礼宗旭老脸一僵,直叹孩子蠢货,说话也不挑场合,如今伍安康可在陛下那里正热乎呢!
“爹你竟然为了别人打我?”小傻登摸摸脑袋,无辜的看着礼宗旭。“哼!我,我不喝了,回家!我现在就回家!”
他礼乾兆贵为世子,只有别人恭维的份儿,一个邙沟贱民而已,算什么?小傻登越想越气,“刷”得起身离开了席面。
礼宗旭见此,赶紧放下手中酒杯,“稚子无理,康平王莫怪。今日多有打扰,本王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他说是道歉,屁股却黏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主位,沉默的康平王摆摆手,算是收了对方的歉意,只是他眼中不满转瞬即逝:礼宗旭中途离席,实在不给我伍家面子!
伍显儿见礼宗旭仓惶离席,有心想阻拦一番,她拍拍手,新节目的出现再次将宴会推到高潮。
此时,正巧有个侍女在她耳边低语,伍显儿借着喝酒的动作暼向远处的叶平安,那人抬起酒杯做出敬酒的样子。
罢了,到此为止吧。伍显儿挑挑眉,心知叶平安的意思。
“妹妹,那可是你同我提起的妙人?”伍安康眼带欣赏看向叶平安。
红衣襦裙,木簪挽成的单螺髻,干净利落。眉心一点朱色,显得整个人优雅从容,如诗如画。
“她是叶平安,陛下新封的掌心使。为人爽快,机敏非常。”伍显儿难得真心笑起来,心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她和叶平安比起来,不知谁更胜一筹?
“托妹妹的福,我可要找机会见识一番!”
“一会儿袁少卿,一会儿叶平安,兄长你忙的过来吗?哈哈哈!”
“显儿……”
武安康常年在外征战,对妹妹的调笑有些不知所措,他是真心喜欢叶平安,想结交做朋友。
兄妹俩如何谈论调侃,话中当事人并不关心。此时,叶平安满心满眼都是方才告罪的舞女,她没看错,那人胳膊上有个十分显眼的昙花印!
近日这昙花出现的也太频繁了吧?叶平安心里想着,脑中却回忆起海府的画面。
她曾为海宜平的妹妹嫣儿问诊,嫣儿酷爱丹青,但奇怪的是画中女子身上都会有个昙花印。
嫣儿一问三不知,因着元少城投靠海府,叶平安怕被他察觉,只得将这事儿交给任如意出面。
不知如意现在怎么样了?
宾客尽欢,琴瑟箫鸣。
叶平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酒自酌。
主位,康平王随着琴声打着节拍,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其实,他早将台下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
他这个女儿有事瞒着自己啊!
……
与此同时,礼宗旭府上。
凭着多年经验,任如意很快就找到了礼氏祠堂的暗室。她刚进去,就被正中央挂的血女图震住脚步,光是看一眼,就感觉沉闷窒息,更何况那画中人?
任如意稳住心神,搜索一番,发现有个暗格,里面是柄精致的昙花金勺,和一个狼头标志的信筒。
信筒中留的正是礼宗旭与朔丹的密信。短短几个字,却足以说明礼宗旭通敌叛国!
吱吱~
轻微的响动突兀响起,任如意快速收拾好东西。她凝神屏气,将自己融入暗室之中。
人未至,酒气先占满了屋子。
随着酒味儿越来越浓,来人的面容被烛光照亮,正是宴席上的礼宗旭!
这老登怎么现在回来了?任如意紧盯着礼宗旭的动作,心里已将他凌迟上千遍。
随着嘎吱一响,暗格打开,礼宗旭发现一切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
或许是酒劲上来了,他痴迷的看着血女图,自言自语道:“我的,都是我的!阿娘~阿娘……”
任如意大惊:这老登竟然是个恋母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