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关将近,冬月风雪瑟瑟,却丝毫不影响都城内的热闹。这里红灯高挂,彩绸飞扬,处处洋溢着喜庆。
与街外氛围不同,此时的程家弥漫着沉闷的气息,究其原因还得从程始夫妇回家那天说起。
那日,程始与萧元漪领着大部队刚到家门,程母就带着一家老小呼啦啦迎了上去。她拉着大儿子就开始哭诉“空巢老人”的不易。
程始被老母亲抓着左看看右看看,“瘦了也黑了,唉呀,可心疼死母亲了。”
萧元漪看不下去,本想借着陛下赐的珍宝哄哄程母。可被葛氏三言两语挑拨,话题便引到了程少商身上。
“姒妇啊,不是我和君姑不管教,实在是你家小女太顽劣了。”当着一众人的面,葛氏大大咧咧的上着眼药。
“是啊,苦了我这个老婆子呦~天天忧心我儿,还要给小辈擦屁股!这都什么事儿啊~”程母受到葛氏的信号,赶紧跟着哭唧唧。
这俩人话里话外都在吐槽程少商不懂事,差点犯下大错。就是程母为数不多的关心,也只在大儿程始身上。
任谁看了都得心梗。
程始夫妇也深知程母秉性,爱财如命,爱计较。二人路上商量了,回家捧着程母就好。
可他们看到这唱念做打的热闹场面,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莫非孩子在家犯了大事?
萧元漪是个心思细腻又极爱面子的人,她不愿在大庭广众下丢脸,便暂时歇了下马威的心思,让丈夫哄着老夫人进了府中。
而她自己,趁着休整兵马部下的功夫,换了个装扮溜进程府后院。
凭着调查和记忆中的信息,萧元漪一路畅通无阻就到了程少商的院子。
她快速打量一遍四周,这里的摆设虽少,但日常该有的东西都不缺。可见女儿实际生活与调查的结果出入很大。
时隔十四年,第一次靠近亲生女儿,萧元漪竟感觉不到太多喜悦,程母与葛氏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烙下了印记。
萧元漪走近屋子,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好在她身怀武艺,耳聪目明。
“娘子,咱们这么做能行吗?”
“放心,有昭君姐姐和楼垚帮我们,这次一定让葛氏吃个大亏!”
“可我怕……”
程少商紧紧握住莲房的手,眼神坚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莲房,是她要逼死我的,咱们不能心软!”
“嗯,莲房听娘子的。”
……
屋内停了谈话,窸窸窣窣的,听着倒像有人在穿衣服。
此时的萧元漪疑心重重,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阴谋论。
有关程母和葛氏的,也有关程少商的,但无论程葛二人所说真假,程少商都在她心里留了个坏印象!
“这位夫人好,您,您是……?”
院内,突如其来的小女娘打破了萧元漪沉思。来人微微施礼,说话也软绵绵的,这让萧元漪眼前一亮。
“啊,骤然回来,有些迷了路。”
萧元漪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她看着小女娘熟悉的眉眼,心里有个猜测。
“你就是娣妇的孩子姎姎吧?十几年不见竟长这么大了,真是个漂亮礼貌的孩子。”
她说着走近了小女娘,语气温和,眼里沾满温柔。
“我……”
猛然受到夸奖,程姎只觉得身心温暖,从小到大,葛氏的冷漠无视让她早忘了母爱是何滋味。
破天荒的,程姎竟觉得面前的人十分和蔼,一时间淡忘了方才萧元漪偷听的举动。
“呦!我就说母子连心吧,姒妇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讽刺的声音打破院子的温馨,映入眼帘的是葛氏的身影。
“母亲。”随着来人靠近,程姎缩瑟了一下。
葛氏像看不见人似的,上手拉住一旁的萧元漪,“姒妇,程少商那贱…那孩子说是高烧不退昏迷呢,你也别费心思了。咱们还是先去祠堂吧,君姑他们都在等你呢!”
“也好。”
萧元漪遮住眼里的厌恶,面上却一派温和,顺着葛氏的力道走着。
葛氏见此,得意洋洋的笑了,刚走到院门口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头也不转的开口道:“还傻站着干什么?整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也不怕连累。”
那嫌弃的口吻十分明显,程姎眼眶湿润,默默动了身,不敢说一句话。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没听出来,萧元漪竟只字未提乱七八糟的地方是什么。她边走边劝葛氏,“娣妇,姎姎还小,以后会懂事的。”
“就她?我可指望不上……哪像姒妇你啊,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强!”
葛氏主动捧着萧元漪,好听的话接二连三的冒。其实,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萧元漪,你怕不知道待会儿要面对什么吧?
“姎姎也是个好的……”
萧元漪知道来者不善,但迫于形势不得不与葛氏虚与委蛇。
人,渐渐走远了,寒风呼啸,吹得人身心俱冷。
嘎吱——
院内的屋子关紧了窗户。
“呵,没想到才第一天见面,就看了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