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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飞车(2)

招聘启事(无限流)

「距离开始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乐园系统机械般的声音落下,齐诺随手放在口袋里的入场卷晶卡忽然冒出幽幽暗红的光芒,晶卡的温度迅速上升,令人不容忽视。齐诺掏出裙袋里属于自己的晶卡,这才认真阅读上面的资料。晶卡的右上方烙着金色的编号,齐诺的显示为「0-08643」,而下方一片空白的位置则浮现出「24:00:00」,并开始倒计时。

「侯贤先生,现在应该怎么办?」齐诺显然已经以侯贤的意见为先,全心依赖着他,颇有小鸟依人的风范。

「既然说要躲避捕猎者,这三十分钟应该是让我们熟悉环境。」侯贤沉吟片刻,扶了扶金丝眼镜,反光的镜片掩盖住他眼眸里的神情,叫人琢磨不透,镜脚上的细金链子在暗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像是令人不得不信服的领导者。

侯贤微微低头望向齐诺,镜片后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令人折服的气场柔和下来,一眼看去只是普通提建议的邻家大哥哥,「我们走吧,一切都要等进去熟悉环境后才能决定。」

「嗯!」齐诺水汪汪的眼眸里星星点点全是崇拜。见侯贤有摸头的倾向,不留痕迹地躲过他的魔掌。

没能揉到小兔子毛茸茸的头,侯贤的手在半空中僵住片刻,随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向门口走去。

门口是旧式的闸门,中间一片有着整齐排列的信箱口,上方和下方则是竖直的栏杆,灰尘布满了整个门口,拉开时还发出刺耳的声音。

闸门后方是楼梯,能供三人并排行走,楼梯扶手上的油漆剥落,锈迹斑斑。头顶上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有时还会发出「嘶嘶」的声音,不知何时就会熄灭。加上宁静的环境,简直就是诡异的代名词,一看就令人深感不妙。

但这样才正常,在乐园的世界里,不诡异才叫奇怪。

齐诺自动忽略后面某些人鄙视的目光,伸出手轻轻扯着侯贤的衣袖,紧随着他踏上台阶。

众人也不是无知的小孩子,见侯贤推开闸门占了先机,纷纷走上前来,懊恼自己被情绪左右了判断力,竟不如新人的心理质素。

转了一个弯后,楼梯口右边的墙上喷着黑色的油漆,写着「1」字。左右两旁都是长长的走廊,整齐排列着一个个单位,清一色全是铁闸加木门,墙上和天花板的混凝土凹凸不平,大部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有些光管摇摇欲坠,电线毕露,磨损严重,直叫人怀疑到底会不会漏电。

齐诺和侯贤走向他们的左边,两旁的单位门口旁边喷着黑色的「0121」,「0122」,「0123」,如此类推。走到「0140」,最尽头的是第二条楼梯。两人往回走,经过他们最开始用来上楼的中间楼梯,单位门口旁边喷着「0120」,「0119」,「0118」......尽头也是一条楼梯。这样算来总共有三条楼梯,分别是中间楼梯,左楼梯和右楼梯。

「如此看来,总共有十二层,每层有四十个单位。」侯贤停驻在右楼梯口,脑里已经勾勒出建筑大致的平面图,视线望向单位闸门的边缘位置,「现在还有时间,去单位里面看看吧。」

齐诺疑惑地歪了歪头,软软的发丝搭在脸颊上,杀伤力极大,直中心扉,「侯贤先生会撬锁......」

只见侯贤握住扶手,微微用力,硬生生拉开了闸门,推开虚掩的木门,微微挑眉,笑意盈盈地望向齐诺,似乎在奇怪齐诺到底担心什么。

「......吗?」

齐诺目瞪口呆,撬锁见得多,这样的骚操作还真没见过,只能归咎于修仙者平均数值较高,而自己被侯贤斯文儒雅的外表所欺瞒的原因上了。

齐诺回过神来,不忘自己的设定,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仰望侯贤,「侯贤先生真的好厉害!」

侯贤低低地笑了几声,不置可否,迈着长腿踏进单位里。

单位可能因久无人烟,空气中蔓延着霉味和一股奇怪的腥臭味。家具干净得不像话,根本没有像很久没用那样布满灰尘,反而像长期被人用湿布拭擦的整整洁洁。但某些家具却东缺一角西缺一角,总令人感到有违和感。

齐诺一进去便皱起秀气的眉头,把半张脸都埋进发出甜腻香气的玩偶里。侯贤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举手投足间都小心谨慎地避免自己与单位物件的接触。

单位其实还挺小,他们很快便巡视到靠近阳台的洗手间里,腥臭味越来越浓。侯贤先行步入狭小的洗手间里,齐诺满脸嫌弃,强忍着不适,悄悄捏着鼻头紧跟着侯贤。

侯贤环视四周,很快把视线锁定在陶瓷马桶和洗手台上。他端详着凹进的位置,微微蹙眉,从裤袋里抽出纸巾,叠了好几层才拎着一角,擦过洗手台的内层。

无论是马桶还是洗手台,都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不明粘液,而腥臭味便是从此发出来的,更大胆地想,被擦拭的家具可能也是用沾着这些腥臭粘液的东西清洁的。

「大概是唾液。」侯贤随手抛下纸巾,就算没直接碰到纸巾上的粘液,也再次抽出纸巾擦拭指尖,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齐诺睁大了水汪汪的双眼,惊道:「谁会去舔洗手间啊?」身子抖了抖,浑身上下都感到不舒服,云绕在鼻前的味道更显得恶心,恨不得立即退出单位。

「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如此。」侯贤温和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向门口的步伐明显加快,似乎也忍受不了这个单位。

而在此时,夺命的钟声响起,一把捏着嗓子,吐字不太清晰,含糊的声音回荡在建筑里,「咳咳——亲爱的客人,捕猎时间到了呦。」

齐诺下意识取出入场卷晶卡,上面显示着「23:29:45」。他望向侯贤,侯贤不太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对时间的把握性非常强。

那声音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不知道客人参观好了没,对这里还满不满意呢?毕竟这里可是客人们最后的归处,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呢。」

「哎呀,开场白好像有点长,我的宠物可是饿疯了呢。唔......算了,回到正题,各位客人们玩过『老狼老狼几点了』这个游戏吗?我可是非常喜欢的呢,毕竟不是任何一个游戏都可以这样这样让老狼吃东西的呢。」

「好啦好啦,大家别急,我现在要说明规则了哦。听好了,我会每隔一段时间宣布现在到底是几点,而几点的数字便是封锁到几楼的数字,例如是一点的话就封锁一楼,各位客人可以在二至十二楼活动,如此类推,聪明的客人们应该都明白了吧?」

「嘻嘻,那老狼老狼现在到底是几点呢?悄悄告诉各位客人,现在可是三点哦。」

话音刚落,侯贤便立即横抱起齐诺,在齐诺诧异的声音中低声道:「失礼了。」一路狂奔上楼。

齐诺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大脑被「我居然被公主抱了!?」的句子刷屏至卡壳,迟滞了一会儿才望向侯贤。

在齐诺的角度只能看到侯贤弧度优美的下颚,微凉的细金丝链子贴在齐诺的脸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这才想起要挣扎。

「别乱动!」侯贤低声警告道,声音难得一见的严肃。眼眸里温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如出鞘利剑般锐利的神情。有力的臂弯抱住怀里的少女,令人倍感安全。

撕下斯文儒雅的面具,突然狠戾的神情,造成巨大反差。明明适合温润如玉的角色,但此刻的神情却令齐诺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齐诺不再挣扎,嗅着淡淡如木香般的气味,蹭了蹭兔子玩偶的头顶。兔子耳朵上软软的绒毛,冷冰的细金链子,一如齐诺的心情般矛盾。

晃神间,两人来到四楼。侯贤轻轻放下齐诺,整理他微乱的卷发,扶正头上的软帽。齐诺像掩饰自己真实的心情般握拳抵住唇边咳了几声,顺了顺发鬓,甜甜地笑道:「谢谢侯贤先生。」心里却又在侯贤头上记上一笔。

两人巡视基本上与一楼一模一样的四楼,「嗒嗒」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密封的环境里,沉默蔓延在两人的周围,说不出来的尴尬。

就在空气快凝结时,一声「卧槽!」划破天际,一位身穿窄袖劲装,束着高马尾,长发发带飘飘的少年从楼梯间蹦了出来,他看见面前的齐诺和侯贤,惊讶了一瞬间,随后大力挥动双手,喊道:「前面的公子姑娘!别愣着快跑啊啊啊!!!」

齐诺很不给面子地「扑哧」笑了出来,弯起杏眸,心里刚吐槽玩这古装美少年为何会大煞风景地懂得卧槽一词,只听见一声巨响,一个四肢着地的人,不,应该说是人形怪物,四肢不正常地扭曲,惨白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头顶稀稀疏疏的头发,腐烂的脸,口的周围围着一圈血迹,咧开到耳根后面,沾着鲜血,密密麻麻的长尖牙,还有一条违反人体结构的长舌,既奇怪又瘆人。

齐诺的笑容僵住了,恨不得立即去洗洗眼睛,生无可恋地悼念自己被摧毁不知道第几次的审美。侯贤反应迅速,顾不得其他事情,一把握住齐诺纤细的手腕往反方向跑。

少年见两人终于有反应,紧随其后,边跑边叫道:「往楼梯跑!楼梯!」

侯贤分析着刚见到少年时的情况和少年本人,仓促得出可信任的结论,默默捻了个加速术,抱起齐诺就是一段百米冲刺。齐诺脸黑了,看在正在逃命份儿上,强忍着一巴掌招呼上去的欲望,任由侯贤公主抱着自己。一个拐弯后,侯贤跨出一大步,紧随着少年的脚步也落到台阶上,后面的人形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扑鼻而来的腥臭味令人窒息,但牠却像是撞到一面透明墙上,就算再不服气也不能前进。

少年呼出一大口气,就算这样强度的急速奔跑也没气喘累累,身体质素很强。

「唉,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幸好跑得快。」少年嘟囔几句后望向齐诺侯贤两人,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作揖道:「在下常乐,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侯贤,这位是齐意。」齐诺初次从侯贤嘴里听见自己的假名,惊觉新奇,似乎意料不到他居然会记住无论怎样都像是炮灰,自己的假名字。侯贤并未多想,反倒对常乐所表现出楼梯是安全区这个情报有兴趣。

「常乐,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没问题!」

「那,常乐,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生物不能进入楼梯。」侯贤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抛出诱饵,「作为交换,我这里有一个有趣的发现。」

「哎呀,其实也不用,反正大家迟早都会知道的。」常乐搔了搔后脑,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一边耳垂上戴着一条珠子配着穗子的垂吊式耳环,一甩一甩地很是引人注目,「我也是偶然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从而猜想出来的。」

「就之前嘛,刚刚说完什么现在是三点,我走着走着发现前方有个像刚才那样的怪物,呆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的,吓得我躲了起来。突然有几个人下楼梯,那怪物一下子弹了起来,却好像被什么屏障给挡住了。于是我就想,待在楼梯里应该是安全的。」

侯贤沉吟片刻,扶了扶金丝眼镜,「我怀疑这些生物就是捕猎者,现在能确定楼梯可以躲避牠们,但不肯定能躲多久。不过怎么样也是个保命的方法。」

侯贤转向常乐,颔首道:「按照约定,我说明一下我们的发现。」

「我们曾进入一楼的单位里,奇怪的是里面的物件沾着疑似唾液的粘性液体。」侯贤表情严肃起来,「还有一件我刚想到的事情,单位里面没有任何食物,无论是冰箱还是垃圾桶,都没有任何食物的残渣。」

「或许说,连人体组织也没有发现。」

常乐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你是说......那些怪物把食物和屋里的人都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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