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2
Z
我梦见陈少熙躺在我怀里还是呼吸不过来,喘着喘着我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想问问他还好吗,却听不到回答,怎么看不清他的脸了?抬头一看,人呢?鹭卓呢,刚刚还在旁边不是,大哥他们怎么都不见了?连忙转过来想求助导演组,怎么都不在了?一个人也没有,怎么办,怎么办,陈少熙!我快哭了,怎么办……
我低头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你要救我吗?”是陈少熙平常的语调,我连忙道“陈少熙,你还好吗?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话音落我才发现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救我吗赵一博”“救!救你!怎么办啊少熙,我该怎么办?”我只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好”。抬起手擦掉眼泪我想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睁眼却发现躺在怀里的人消失了。再抬头,身边的景色早已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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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14年,陈少熙还不叫陈少熙,叫陈波翰,12岁,在兰州一所中学念初一。走读生,一周50的生活费,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一般到周四晚上就不够了,晚饭吃两个馍到周五上午剩两块钱,再买两个馍稀里糊涂吃下肚挺到下午放学回家吃晚饭。
上半年他爸妈离婚了,下半年他爸又重新结婚了,婚后一年有了个弟弟,从此家不是他的家。赵一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一天好像没什么正事,每天大清早准时出现在楼下跟着他去上学,跟到学校就走,放学又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也是跟到居民楼楼下就走。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是14年的1月7日,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天是他妈妈生日,他放学后去家附近的蛋糕店用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个生日蛋糕想为妈妈庆生,蛋糕很好看,粉色白色裱花层层叠叠,沿边铺了一圈红色的樱桃,上半部分是草莓,他妈妈喜欢红色喜欢吃草莓,下半部分写上了祝妈妈生日快乐还有一个笑脸。付完款将剩下的零钱一搂全塞在裤兜里,小心地捧着蛋糕走回家,路上前几天下的雪被踩的硬邦邦,想走快一些又担心摔了蛋糕,就小步往前走着,脸变得通红。
快到楼下时激动得走快了些差点摔到,眼看蛋糕要落地了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扶住了他,甚至力气有些大,他注意到这手的肤色虽然偏白但手掌上却有一层厚厚的茧,他回头说谢谢,看见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哥哥,穿着黑色夹克,上边像溅了白油漆点一样,微分碎盖,桃花眼很好看,只是那人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说完谢谢那人也没松手,他觉得有些奇怪刚想开口,那人说话了“没事,小心点”说着就放开了,虽然嘴角向上却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本想安慰一下但想着给妈妈过生日要紧就再次道谢后回家了。
一路的开心在打开门后逐渐消失,“妈妈,我给你买了…蛋糕…”,屋里乱成一片,地上玻璃碴子、破碎的碗、面汤水混在一起,妈妈站在餐桌边脸上有个红掌印,眼睛在哭,听到他的声音抹了眼泪,转过来竟然又是个笑脸,说“真乖,可惜妈妈要走了”说完就转身回房了,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愣愣地捧着那个蛋糕,听到这话木木地跟着她往里走,“妈妈怎么了?你要走了?你要去哪里?”没有回答,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收拾行李,眼睛在哭,没有声音,泪水落到蛋糕盒子上,嗒、嗒、嗒。收拾好了,她转过身看着他,抹掉他的眼泪,“别哭,以后好好跟你爸过日子,我走了”往下看到他还捧着的蛋糕,眼眶发红,但始终再没有泪流出来,摸了摸他的头“对不起小波,但我没有办法了”说完就拉着她的红色行李箱出了门,背挺得老直,没有回头。他依旧捧着那个蛋糕,眼泪落在盒子上,嗒、嗒、嗒…后来那个蛋糕一直放在冰箱里,放坏了,被扔掉,他自此不再喜欢过生日。
他把地扫干净,背着书包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自始至终没看一眼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那位生物学父亲。坐在书桌前看着摆在二层格子中间的全家福,眼泪从眼眶滚落,掉在书桌上聚成一小滩水。哭的泣不成声,又不想让门外边的人听到,捂住嘴巴还是有声音冒出来,算了,于是他放声大哭,突然间喘不上气,脸变得涨红,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床边,脸埋在被子上,耳朵里嗡嗡的,头晕眼花,手脚发麻,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时是深夜,一看闹钟是夜里两点,他被地板冻醒了,腿僵硬得站不起来,一点点挪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静静地流眼泪,不敢再大声哭泣。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后来他知道这种情况叫过度通气,严重缺氧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导致的,网上说情绪激动、剧烈运动、过度劳累都可能会引发过度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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