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蔡徐坤已经在网咖工作了一个多月,那天刚好是八月二,网咖老板看过他的身份证,可能是无意间记住了这个日子,破天荒地和蔡徐坤说,下午不用他上班。
还从皮夹子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他。
老板你说你不要工资,这是咱一早就商量好的事,但一想到你还是个小孩,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我这良心就有点过不去。
老板这五百块钱给你留着花,过生日嘛,总得吃点好的是不?你成天吃泡面,不长个儿。
蔡徐坤谢谢。
蔡徐坤没和老板推脱,收下了钱,揣进兜里,他在大门口站了一会,老板又出来催他,说下午两点多了,再走两步路,可能还没到地方,天就黑了。
老板那时候还有什么可玩的啊?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老板所以你赶紧出去转转,别在这堵着,又不是迎宾小姐。
就算天没有黑,蔡徐坤也不觉得出去了能有什么好玩的。
烈日炎炎,路边树叶的都蔫吧了,街道上鲜少有人出没,流浪狗都吐着舌头,在阴凉处避暑。
脚下有一块小石头,蔡徐坤没注意,踢了一脚,石头飞了出去,砸到了流浪狗缺一块肉的耳朵上面。
它哀嚎了一声,蔡徐坤便循着声音望过去,流浪狗抬起头,警惕地和他对视,半晌,夹着尾巴逃开了。
蔡徐坤的手在衣服兜里,湿漉漉地攥着那几张钞票,他仰起头,看了看正灿烂的太阳,从心底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惆怅。
他好想说话,好想去问,好想不管不顾地流眼泪,好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家出来,自以为抛弃了那十几年的回忆,却依旧被痛苦尾随。
可就在这时,一阵音乐声传了过来。
是欢快的曲调,晴朗的少年音被广播扩大,一直唱着什么忘掉烦恼,他本来不想去听,可心底隐隐的感受指引着他往前走。
往前走,再拐过一个弯,再直走。
他看见一个临时搭建的大舞台,最顶端贴着横幅,好像是某个私立学校的招生广告,有几个穿着轮滑的年轻人在上面跳舞。
他们手拉着手,转圈圈,往后仰,变成一朵盛开的花朵的形状,再合拢,缓慢蹲下,从花蕊里托举出一个穿着橙色T恤的女孩。
蔡徐坤的眼神不自觉地锁定住了那道身影,他看着女孩从人群中走出,踩着轮滑,滑到舞台边缘,给站的最近的小男孩递上一朵向日葵花。
平生第一次,他想要那一朵花。
–
往后的日子里,蔡徐坤又见到女孩几次。
有一次是在网咖里,她和初遇时一起溜冰的男生过来,两个人手里都提了一大堆零食,他坐在收银后面,听见他们说话。
王琳凯要不咱们还是开包厢?凉快又安静,你看这周围的人这么吵,一会儿你吹蜡烛许愿,老天爷都不一定能听得见。
江渺得了吧,哪有什么老天爷,我许愿,那是为了激励我自己努力实现的。
王琳凯行行行,你厉害。
王琳凯往后捋了一把刚染的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身份证,放在柜台上。
蔡徐坤接过来,打量一眼,身份证上是两个十八岁的男的,一个姓李,一个姓张。
他垂着眼皮,在读卡机上刷了一下,默不作声地还回去。
王琳凯要不咱还是开包厢。
王琳凯一只手摁在身份证上,苦口婆心地又劝起来。
王琳凯主要是你说想在网吧过一次生日,我总不能让那些不确定因素毁了你的生日,你说是不是?
王琳凯而且咱们带这么多零食,哦还有蛋糕,旁边人饿了问你要,你给不给啊?给了一个,总得给第二个吧?
王琳凯叨叨个没完,又扯上其他的事情了。
王琳凯就像你前段时间帮我们学校搞那个招生活动,那一把向日葵,不够人家抢的。
江渺行行行你少说几句啊,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身份证又被送了回来,蔡徐坤重新帮他们改包厢,牛仔帽檐在鼻梁处投下一片阴影。
他用手抵着颧骨,想。
原来不是那所学校的啊,好险,他差一点就准备去那里上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