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艘船

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快结束时，蔡徐坤向学校递交了退学申请。

这一举动在学校掀起惊涛骇浪，老师劝，主任劝，甚至校长也找上门来。

但是无论用什么样的条件来挽留，无论是怎样动容的劝说，蔡徐坤一个字都没有吭声。

最后蔡徐坤当时的班主任没办法了，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两个人面对面泡茶，喝了一个多小时，班主任一字一句的问，得来的都是沉默。

蔡徐坤笑了笑，说。

他的确不知道，对于未来的打算，他只规划到这一步，退学申请，收拾离家，然后远走，这个充斥不愉快回忆的城市，抓不住他想逃离的翅膀。

夏老师叹了口气。

蔡徐坤仍旧是笑。

未来很长，他知道，每个人的未来都很长。人类的最长的寿命可以达到一百多岁，小病小伤无法让一个人真正地死去，自身强大的免疫系统会使伤口痊愈，病魔消散，却始终掩盖不了心底深处的伤口。

但他的未来呢？他不知道。好像一艘不知为何被造出来的船，在规划好的航线摇摇晃晃了十几年。

有时候行驶在平静的海面，更多的时候，他隐匿在黑暗里，听着天气预报准时播送的暴雨天气，猜测自己下一秒是否会沉在海底。

下课铃又响了一遍，茶已经凉了。

把学校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后，蔡徐坤回到家里，从衣柜最深处扒出来一个黑色的皮箱，把书和几件简便的衣服放进去。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面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了几百块钱，和一张存折。

现钞是没花完的奖金，存折是从小到大父母亲戚给的压岁钱，可能还有哥哥给的，衣柜旁边没拆封的品牌鞋也是哥哥赞助的。

蔡徐坤盯着这两个盒子看了一会，只拿了那几百块的现钞。

收拾好一切后，他锁上房间的门，拖着行李箱下楼，走到大门口，蹲下来换鞋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了。

是许蔚蓝的声音，哥哥的未婚妻，她去外面买菜，手里还抱了肯德基的全家桶，是哥哥爱吃的东西。

许蔚蓝把钥匙放在柜子上，又奇怪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

蔡徐坤换好鞋子，站起来。

许蔚蓝点了点头，侧过身让他走了，蔡徐坤打开门，她又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不由分说地，怀里被塞了全家桶，刚做好不久，还是滚烫的，蔡徐坤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被烫到了。

他缓慢又费力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呼吸，过了几秒钟，转过头来对许蔚蓝说。

许蔚蓝的脸上浮现出犹豫，她笑了一下。

蔡徐坤拒绝道，然后他拎着行李箱的把手，和行李箱一起站到门外。

离开家容易，选择旅程的终点却很难。

未成年不能单独坐高铁，蔡徐坤拿着手机，在地图上犹豫了很久，几十个城市成了线，他摸摸口袋里的钱，买了离家不远也不近的城市的长途车票。

下车前，他打算在手机上定个宾馆，可是手机已经快没电了，他不敢再动它，放进口袋里，拉着行李箱往宾馆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