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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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禹那间充斥着烟味、药味和颓败气息的小屋,仿佛成了武弦清混乱世界中一个短暂而畸形的避风港。那夜的心软和陪伴,像一剂强效的镇痛药,暂时麻痹了张泽禹的狂暴与绝望,却也让她自己背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愧疚”的枷锁。
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依赖方式粘着她。病愈返校后,他不再仅仅是在远处阴鸷地看守,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对待她。他会提前买好她喜欢的早餐(虽然常常买错),会在她皱眉时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会笨拙地试图帮她拿书包、挡开拥挤的人群。他的眼神不再充满戾气,而是时刻锁在她身上,里面混杂着浓烈的占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怕她再次消失的惶恐。
这种过度的关注和贴近,让武弦清喘不过气。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体温过高的蟒蛇缠住,既挣脱不开,又无法适应那令人心悸的紧密。每当她想拉开一点距离,张泽禹眼中便会迅速聚起受伤和不安的阴云,让她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再次软化。
而其他三人,则将张泽禹这种“上位”般的姿态,视为赤裸裸的挑衅和战书。争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压抑中升级,演变成一场更加暗流汹涌、各显神通的角力。
朱志鑫的“阳光”彻底被阴霾覆盖。他不再试图用爽朗的笑容和热情的邀约打动武弦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带着压迫感的较劲。他开始频繁地在张泽禹面前出现,故意与武弦清进行一些看似正常的互动——讨论一道她会做的数学题(尽管他对此一窍不通),分享一段“恰好”她也听过的音乐,甚至当众邀请她去看他周末的关键比赛,语气随意却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你看,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的隐性炫耀。
他的肢体语言也变得更具侵略性。一次在拥挤的食堂,他“不小心”撞了紧挨着武弦清的张泽禹一下,然后顺势扶住武弦清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朱志鑫“小心点,别被疯狗咬着。”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张泽禹听得一清二楚。
张泽禹瞬间暴怒,一把推开朱志鑫,拳头捏得咯咯响:
张泽禹“你他妈说谁是疯狗?!”
朱志鑫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朱志鑫“谁对号入座就说谁!”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武弦清被夹在中间,脸色惨白。最终是路过的老师喝止了他们。但自此,朱志鑫看张泽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而对武弦清,则是一种混合着不甘、恼怒和一种“你迟早会看清谁更好”的执着。
张极的攻势则更加精密而致命。他不再满足于口头分析和数据展示。他开始有意识地、系统地介入武弦清的学业,以一种无法拒绝的“帮助”姿态。
张极“这部分是竞赛基础,理解透彻对期末复习和后续学习都有帮助。每天午休,我可以抽二十分钟帮你梳理。”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带着一种为她长远考虑的“好意”。
他“发现”了武弦清在物理电磁学部分的薄弱,于是整理了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专题笔记和习题集,放在她桌上。
武弦清想拒绝,但张极根本不给她机会。午休铃声一响,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她课桌旁,用那双冷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直到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跟他去图书馆或空教室。他的讲解清晰严谨,效率极高,但武弦清如坐针毡。他的靠近不再仅仅是观察,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侵占——侵占她的时间,她的注意力,她的思维空间。
他有时会刻意选在张泽禹来找武弦清的时间点开始讲解,或者延长讲解时间。当张泽禹阴着脸等在外面时,张极会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说:
张极“干扰因素会显著降低学习效率。武弦清同学,你需要学会排除无关干扰。”
他将张泽禹定义为“无关干扰”,这种冷静的贬低和排斥,比任何辱骂都更能激怒张泽禹,也更能让武弦清感到一种被置于两难境地的煎熬。
更让武弦清心悸的是,张极开始有意无意地触碰她。不是朱志鑫那种直接热情的触碰,也不是张泽禹那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抓握,而是一种看似无意、却充满存在感的接触——讲解题目时,他的手指会轻轻点在她摊开的书页上,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递给她参考书时,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有一次她低头记笔记,一缕头发滑落下来,他竟然十分自然地伸手,将那缕头发轻轻别回她耳后!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一种“我有权这样做”的坦然。每次触碰,都让武弦清浑身一僵,心跳漏拍,随即是一种更深的惶惑。她能感觉到张泽禹在一旁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张极镜片后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满意的微光。他在用这种方式,冷静地标记领地,挑衅对手,同时测试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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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