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起来了?”风晴雪听他这样说,惊喜问道。
屠苏却是摇摇头“有些印象,但……”他环顾四周,看到石桌上摆放的泥偶,脑海中闪过一个幼童的身影。
“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的那个泥偶吗?”风晴雪拿起桌子上的人偶,笑着问他。
屠苏想起那个人偶,是韩云溪捏造的柏麟,现在泥偶已经给了柏麟,风晴雪不说,他也快要记不起了。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幽都有传闻,捏了对方的泥偶并送给对方,便是要与之结为伴侣的意思,那个人偶你好像已经给了昊辰……”我也与他说明过,风晴雪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你与昊辰……我是说,柏麟帝君如今的关系如何了?”沉默片刻,风晴雪又问道。
屠苏想起回了天界的柏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日后平安就好”
风晴雪皱了皱眉头,这话听来怎么好像以后要与柏麟互不相见了一样?她虽然疑惑,却没有追问,只是坐到悬崖边上,望着远处的天河。
“那里是什么地方?”看到远处流淌着的星河,屠苏又追问起来。
“那叫篙里,是每个人灵魂的最终归宿,从前我总害怕会在篙里遇见哥哥,但是见到千殇大哥之后,我便放心了”她顿了顿,忽然想到“或许休宁大人也在篙里”
听到韩休宁的名字,屠苏神色轻怔,“那我能见到她吗?”
风晴雪满脸自信“我帮你”
话落,屠苏便已身处星河之中,正如晴雪所说,这里到处都是游魂,形形色色,还有枯骨。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漫无目的游走的灵魂,是他的娘亲,乌蒙灵谷的巫祝韩休宁。
“娘……”他痴痴开口,想上前抱一抱韩休宁,却发现自己与她穿身而过,而她也似乎看不见自己一般,只是大喊道“是谁在叫娘?”
她说着,神色悲戚起来,喃喃着自己当初的作为,自责不已。
“如果我能对那孩子宽厚一些,让他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他是否就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天真烂漫一些……,云溪,我的儿子,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但是如果他能好好活着,希望他不要记恨我这个做娘的……”
屠苏听着这些,神色悲怆“娘,我从不怪您,是孩儿没有好好听话……”
“真是可笑”屠苏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一声讥笑“韩休宁这个愚蠢的女人,总是坏我好事”
屠苏回头,看到一身红衣的欧阳少恭,怒喊一身“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轻嗤一声,不满道“屠苏,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喊我少恭的时候”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你只是想要拿回你的半身,我给你就是!”
听他这样说,欧阳少恭忽然癫笑起来“我是想要回我的半身,可是仅仅是恢复我完整的灵魂,你们尚且不能如我所愿,如今你倒是大言不惭说要还我?”
他停顿一会儿,又道“当年你母亲将煞气引入你的体内,让你得以以百里屠苏的身份苟活于世,可是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到底算什么”
“对了,昊辰还不曾告诉你吧,不,现在你应该知道他叫柏麟了,我俩早在少阳派那次的簪花大会就已经相认,并且他也想好,如何把你体内的半魂引出来与我合二为一”欧阳少恭嘴角勾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他待你真心,其实不过都是为了让太子长琴回归天界做铺垫罢了”
虽然早已知晓柏麟化作昊辰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太子长琴,可是再从他人口中听到,屠苏心头还是不免泛起痛意。只是他现在只是盯着眼前的欧阳少恭,劝诫道“你能不能放过剩下的人,你要恢复半身,我可以答应你”
欧阳少恭看他半晌,冷笑一声“屠苏,其实你是我这千万年岁月里,除了巽芳之外我最喜欢的人,如果你不是我的半身,我真的很想让你保持现状留在我身边,与我一起统治三界,可惜我的身体已经容不得我心软,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下你的肉身,让你和琴川那些人,乃至天墉城,幽都一起活在这世上,获得永生!”
他说罢已经消散身形,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千万不要忘了来蓬莱找我!”
天界之上,如今已有好转的柏麟仍旧沉睡,腾蛇心中着急,拉着司命不让他走。
“神君,小神还有要事要办,你就让小神走吧?”
“什么要事比帝君还重要,你就在这守着,我去凡间一趟,你也不想帝君醒来,发现屠苏有事吧?”
司命为难不已,他确实不想屠苏出事,可是命柱已经开始崩塌,他这些时日忙着修复也只能延缓崩塌速度,如今帝君昏迷不醒,他日日两头来回跑已经应接不暇,如今要他日夜兼程在帝君身边照顾,那边的命柱恐怕会坍塌更快。
“神君,长琴殿下命柱现在不稳,已经开始崩裂坍塌,小神如今极力修复也只能保它一时,你如今要是下界去,帝君由我来照顾,那长琴殿下的命柱该如何啊?”
命柱代表天神的一生,若命柱出现异常,天神就会出现危险,若是命柱崩裂消失,天神也将失去生命不复存在,如今长琴的命柱已经岌岌可危,只怕下界的屠苏也时日无多……。
“那我更要去下界帮屠苏,或许我去了,还能有一丝转机,你别再跟我说什么了,照顾好帝君,我走了”
腾蛇说完,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跃下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