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那边各个门派皆在浮玉岛安顿好之后，方兰生与风晴雪却被遣送到了岛上的一处集市。

这对于贪玩又无拘无束的方兰生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可让风晴雪一个女孩子家跟方兰生住在一起，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褚璇玑被困在浮玉岛上无聊的紧，之前方兰生还跟她说要请她吃一堆好吃的，现在也没实现。

“我好想去找兰生啊！”褚璇玑抱怨着，山上太无聊，山下一定比少阳山的青木镇好玩多了。

褚玲珑拍拍她的脑袋“你哪里是想兰生，你就是想去找他跟他一起吃！”

褚璇玑吐了吐舌，朝门外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昊辰急匆匆要干什么。

昊辰这一路都没能再和屠苏说一句话，如今得了机会，又有司命的话在耳侧提醒，他自然要跟那少年说明白，好过他继续封闭自己。

“昊辰师兄，你要去哪里啊？”褚璇玑一路跟上来，眼巴巴看着他，询问他去处。

昊辰看她一眼，并未打算解释。

“你要下山去吗，带我一起去吧，我想去找兰生和晴雪姐姐！”

她穷追不舍，惹得昊辰心烦“我不下山，璇玑，既然来了簪花大会，就好好为比试做准备！”

褚璇玑被他这么一吼倒是懵住了，她不理解一向温润尔雅的昊辰师兄怎么突然凶了起来。

昊辰也不打算解释，只是叹了一声，甩袖就走。

陵越刚和芙蕖从屠苏房里出来，不知为何，从琴川出发的时候屠苏分明看着比天墉城开朗不少，好像也乐意跟周围交流，只不过中间分别了几天，便又憋着一口气一样坐着发呆，不，看着比在天墉城时更不好了。

“我感觉屠苏心里好像藏了很多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在清水村到底经历了什么”芙蕖面上不无担忧，看着陵越的脸色，又忍不住叹气“大师兄，你跟那个昊辰师兄聊了什么啊，他没告诉你屠苏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陵越摇摇头“他只说屠苏一路辛苦，路上又遇了狼妖和藤妖，耗损不少修为和精力”

“可是屠苏这一路走走停停，我昨日也探过他的脉息，他如今的情况与耗损并无多大关系”芙蕖无奈说着“他心里藏着太多事情，以前还愿意跟你说说，可这次下山之后好像谁都不愿意交流了”

“红玉姐也只是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才到，不清楚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褚璇玑那个小丫头更是一无所知了”陵越想起屠苏现在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息，他这个做师兄的，终究是失职了。

送走了陵越和芙蕖，屠苏又是一片淡漠，窗口摆着的小苍松苍翠青绿，生机盎然，他忍不住想起从藤妖身上得到的玉衡，起身去拿床头挂着的包袱，却从包袱里翻出了之前风晴雪给他的土偶。

那是韩云溪没送出去的土偶，是要交给那个叫柏麟的人的。他又想起那段不堪的回忆，幻境里那的确是韩云溪，可昊辰如何会认识韩云溪，昊辰是柏麟吗？他和那位太子长琴又是什么关系？

他想的头痛，却仍旧得不出一个结果。

敲门声犹豫又急切，他应该知道门外是谁，想着自己连日来的沉默，或许，自己确实该和他说个明白。

他打开门将人请了进来，对面而坐，却突然各自沉默起来。

“你是柏麟，对嘛？”还是他先挑起来话头，直入主题，不给昊辰任何缓冲的机会。

昊辰被他这样直白的问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坦白。

“我知道你忘记了幼年的事情，所以我不敢与你相认”他情真意切。

“可你还是骗了韩云溪”屠苏想到他编造的巫咸的身份，虽然不记得韩云溪的事情，可若是他，也会痛恨自己被欺骗着。

“我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捏造身份，我便无法进入乌蒙灵谷……”

“鬼面人和你有关吗？”昊辰话还没说完，屠苏就继续逼问。

“……我并不认识鬼面人，也不知道乌蒙灵谷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态度诚恳不像撒谎，屠苏一瞬间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便又恢复漠然，将那只看不出是什么的土偶交给了昊辰。

“这是？”昊辰有些诧异，这是何时出现的？

“是韩云溪捏的你”

昊辰伸手接过，受宠若惊又无比珍惜，他看着屠苏眼里说不出的感动和怀念，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云溪。

屠苏垂了垂眼眸，看向别处“韩云溪这个名字已经与我无关了，无论你要找的人是谁，我只是百里屠苏！”

昊辰错愕，他这句话的意思让他大为震撼，他这么说，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自己是长琴的事情？那么司命说的便是对的，他别扭这么久，只是在怀疑自己接近他的目的，如果按照司命的方法来办，让他记起来关于长琴的记忆，那么带长琴回天界的计划是不是就进展的更快一些了？

屠苏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无论他想的是什么，自己都不可能放下现今的自己去承认那一个完全不熟悉的身份。师尊既然赐他新的名讳，那他必不敢轻易放弃了，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他不敢怠慢。

昊辰细心把土偶收好，又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本来目的，转念一想，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长琴，自己似乎也没了解释的必要，他只拱手道歉“上次的事情……”

“上次的事情我们都被藤妖制造的幻象迷惑，不必再提了……”

屠苏立马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下了逐客令“……恕不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