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芙蕖见他有些错愕，心中叹息，她知道屠苏的性子，养在天墉这么多年未曾见过山下的世间冷暖，对于昊辰师兄这样的心思恐怕也是并不清楚，只是，她还是想问问他，对那个昊辰的看法。

“……昊辰师兄很好，只是太热情了”屠苏认真解释。

“那比之执剑长老和大师兄呢？”

屠苏看着芙蕖，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回答我嘛！”芙蕖撒着娇。

“自然不同，师尊师兄皆为家人，昊辰师兄不过是道门情谊”他回答的十分清醒，看着那个相思扣又皱起眉头。

无论如何，他觉得昊辰断不会拿这种东西来开玩笑，他想，大概是如他一般，不认得这结扣的含义吧。

芙蕖眯着眼睛笑起来，想来屠苏跟那个昊辰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否则大师兄一定会怪她没照顾好屠苏，让外派的弟子钻了空子。

“那就没事了，咱们快些回去，大师兄估计也回天墉城了”

陵端撇撇嘴，看着芙蕖挽着屠苏走远，又是一顿不满。

旭阳峰上，昊辰依旧负手而立，望着湖边的一片平静，眼中的神情变幻莫测。

司命一直跟在他身后，依旧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帝君心情比起以往似乎更加不快，心底快速盘算了一顿，咂咂嘴说道。

“帝君其实不必担心，那百里少侠身上既然带了您灵力所制的清音铃，这一路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昊辰冷哼一声“我并不担心他的安危”从簪花大会的几次比试看的出来，他的功法修炼都是上乘，实属根骨奇佳的天才。

司命有一瞬间尴尬，又妄自说道“莫非担心百里少侠他不明白您的心思？”

昊辰微微转头，一声反问让司命心里直打鼓。

“……小仙多言了……”司命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或者立刻回到天庭去。

“我要他明白我什么心思，说来听听？”昊辰自然不如他愿，逼着他说下去。

“这……”司命不敢说下去，要是让帝君知道自己在天界长琴殿下还在的时候就想着他俩的姻缘，帝君会不会立刻把自己革职了？

“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

问罪这就来了，司命弯着腰不敢抬头，抓着手里的记录本直打颤。

昊辰伸出手，示意他把本子交出来，司命不敢违抗，哆嗦着递上去，躲在一边不敢多言。

昊辰一页页翻看着里面的记录，自己如何认识的长琴，在榣山的那段时光虽然对得上，却难免夸大其词。

“你是如何得知我与太子长琴在榣山做了什么？”

司命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种东西，虽说是记录，但是总要带些自己的想法，他只顾着自己写的满意，却忘了要贴近事实。

“……是，是腾蛇神君说给小仙听的”

昊辰手上一顿，又继续翻看，腾蛇好战，早年在渤海之畔挑战自己，输了之后就赖着不走了，后来自己认识了长琴，长琴善琴，也会自己研究一些吃食，香味吸引了腾蛇，当场就要当长琴的灵宠。只是长琴喜静，又不忍与他订下血契，这才作罢，要不然，后来长琴散魂，腾蛇恐怕也要就此消失了。

越往后翻，越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与长琴相处了那么久，难怪会因此生了心魔。

最新的字眼上写着担心百里屠苏看不出自己的心意，特意给铃铛的红绳打了相思扣，期盼他能懂。

他合上本子，看向司命，“不如跟我说说，这相思扣的事情？”

威压越来越大，司命快要喘不过气，双腿一弯就跪下求饶。

“帝君息怒，是小仙自作主张替您做了这事儿，只是小仙觉得他本身便是长琴殿下的转生，如此做也……没什么不妥……”他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弱，头低的更低了。

昊辰却因为这句话又陷入了沉思，欧阳少恭临走之前跟自己商量的计划又浮现眼前，一个灵魂一分为二，一半在努力寻找，一半却沉睡在一个凡人的身体里，欧阳少恭说既然他们目的相同，不如就此合作，让长琴分裂的灵魂变回当年完整的长琴。

“方法如何？”

“如今他体内剑灵被封印，唤不醒那把困着仙灵的剑，只能找一些办法让他自己唤醒剑灵，取那半个仙灵的时候就会容易许多”

“可会伤着他？”

“他本是乌蒙灵谷的巫祝之子 身上多少有些仙法，如今两个魂魄各占一半存在于同一具身体，虽说少了一半仙灵之后身体会弱一些，但不至于毁了性命，届时帝君恢复仙身，给他渡些灵力，也会恢复如初了”

他只问他这种方法如何得来结论，欧阳少恭却问起他可还记得龙渊一族。

龙渊一族向来多奇人异士，所作所为皆记录在册，虽有些铤而走险，却未尝不可一试，这种上古一族留下的卷轴，他也见过一些，有些还是有效果的。

他又沉默起来，只是不知道欧阳少恭会用什么方法，让屠苏解开封印了。

行至昆仑山脚，陵端几人要留在安陆村歇上一日，屠苏没什么意见，芙蕖却想着早点回到天墉城去见大师兄。

“师妹，我们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两天，反正如今教中无事，在这里歇上一晚，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走吧”屠苏拍了拍她的肩膀，提剑跟上去。

“可是人家想见大师兄嘛……”她小声嘀咕一句，跟了上去。

村中一片寂静，陵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门口急匆匆路过一个老汉，肇临直接拦住他，追问情况。

“几位有所不知，昨日村子里不知发生了什么，早上有人出去砍柴才发现村里两个青年都被怪物咬死了，隔壁的张老汉说昨晚临睡前看到湖边有好多盏大红灯笼，一闪一闪的，如今想想，一定是什么怪物半夜出来觅食了！现在大家都不敢往外走了，天要黑一点就得回家”

陵端一听，瞬间不想留宿了，只想加快脚程回了天墉城，却被反应过来的老汉抓住。

“哎，看你们的穿着是天墉城弟子吧？不如几位帮帮我们，把这妖怪杀了，咱们村子也好安定下来”

陵端使劲掰开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见实在推辞不掉，只好软了态度，一边嘱咐屠苏留下保护村民，自己要回天墉城禀告掌教，顺便多带些弟子来救援。

芙蕖自然不肯让屠苏留下，抓着陵端让他做一做师兄的样子。

陵端慌忙推辞，不忘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借口，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没关系，我和其他师弟留下，芙蕖你和陵端先回去，不可耽搁”

“对对，屠苏，肇临，你们几个顶住啊！”

肇临和剩下的弟子眼巴巴望着芙蕖和陵端离开，想跟着屠苏避险又不好意思。

屠苏只是瞥了几人一眼，“大家分头行动”

他说完率先离开，不顾剩下的人哀叫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