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慢……好高……
梦中的少年仍然破坏了契约。米饭哭喊着被抓上高空，而陶奕茹又一次跟着金色的血液掉下山崖。
他就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飨灵啊……
————
“御侍。”
龙须酥的声音。陶奕茹迷迷糊糊清醒过来。龙须酥正为她敷上热毛巾。
“您发了烧，并无大碍。小女子能感应到是契约之力的影响，因此我也有过。”
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像是个娃娃。这不是龙须酥的人偶吗……
“我忙时便将陆离留在您身边。他也为您担心。”龙须酥宠溺地捧起人偶，又轻轻把它放下，“一会有教师会来为您诊断，不影响今日习书。”
“哦……”
————
“就是她？”
女子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模样的飨灵，正抛着铜钱耍。
居然是宴会上发话的伏羲女教授。陶奕茹有些吃惊地想要坐起，却发觉全身无力。
“别动。”女教授扶住陶奕茹，将她重新安顿在床上。接下来她抓起陶奕茹的右手观察。足足三十秒，女教授皱起眉。
“教授我怎么了……？”
“叫我方老师吧。如果不习惯便叫方先生。”女教授仍然在盯着陶奕茹的手腕。一旁她的飨灵也凑过来瞧。
“契约与躯体的互斥。这么严重的还不常见。八宝饭，先帮她退烧。”
“御侍大人这……不对劲。”名为八宝饭的再生飨灵眨眨眼道：“我只擅长正常的疾病啊御侍大人，与契约有关的话我也搞不清……”
“后天我带你去那个冰原遗迹找宝贝。先试试。”女教授叹了口气。
“好嘞——！”
“来，小姑娘，别紧张，把眼睛闭上……”八宝饭将一枚铜钱放在陶奕茹额头，随后抬起手。灵力驱动，陶奕茹感到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随着飨灵的灵力流淌，再反应过来已出了一身虚汗。
“好啦。这个奖励给你～”八宝饭丢给她一个小元宝，随后回到了御侍身边。
“不算重病，一会来上课。”
“好的方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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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赶上了第二堂课。陶奕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门口时方教授刚放下茶杯。
众目睽睽间，陶奕茹快步走到教室后方唯一的空位坐下，一边整理个人物品一边环视四周。聂秋潭坐在前几排，始终面朝前方，不像周围的同学纷纷转头看她。
每个人的桌上都有一盆已经烹饪好的炒肉片，想必是上一堂课的内容。陶奕茹还在想自己该怎么补上这空缺，方教授开口了。
“我尚在伏羲时听闻陶宅祖籍是苏派所属。陶奕茹，你作为后人也应当已从小习练。今天正好因私人原因没来上课，请你用这块猪颈肉向大家展示苏派菜系的刀功。”说着，方教授端出一块生肉放在讲台，“上来自取。”
什……？
一番话弄得陶奕茹大脑空白。自己家还是苏派……？老爹绝对没提起过。她也绝对没有什么从小习练，顶多练过怎么切平整……苏菜的刀功讲究极细，她怎么做得到？一时间陶奕茹甚至怀疑方教授在有意刁难。
班级逐渐骚动起来，后排的座位再次成了教室焦点。陶奕茹无助地把目光投向聂秋潭。她不作回应，但也有些浮躁地挪了挪身体。
“方老师。”
聂秋潭旁边的同学突然站起。他随意地摆摆手，示意过来说话。方教授对此当然无动于衷。
“请你注意基本的师生礼仪，池笑聘。有话就在此当着大家的面谈。”
“我不得不纠正您，陶家在三十七代便退出了苏派，取而代之的是王李两家。——哦，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清楚，我小姑就嫁在李家，当那鸭'李'老爷的四房太太。”他再次随意耸耸肩，引得周围一阵嗤笑。*1
“池 笑 聘 。”方教授的声音逐渐低沉。
“好好好错了错了。我想说的是，她不可能切得出苏派的样子。相比起来，陶家更拿得出手的是晋派的凉拌菜吧。您何不日后以此考察？今天炒个肉就行，也是'有教无类'。”
池笑聘不再说话，咪眼笑着等待她的回复。方教授稍加思索后认可了他的说辞，陶奕茹终于得救。
本就犯困，又加上这段惊魂插曲，陶奕茹几乎没能听进一点课程内容。陶家所属的派别，连父亲都未曾提及。
————
“下课了。你最好把这点现在吃了，带不进文史教室只能倒掉。”
聂秋潭说着夹起一片炒肉放入口中。咀嚼着，她略微皱眉道：“你没放盐？”
“啊…也许是忘了。”
“倒了罢，谁也吃不下去。”聂秋潭端起盘子走向垃圾桶。陶奕茹还无精打采地坐着，盯着远处的镂花窗。
“陶家的事我无从得知，刚才池笑聘讲的那些我也无可否认。但派别不是一个伏羲人厨艺的标准。史上也有不少无派的著名料理御侍。方老师少时来到魔导学院便没再回过伏羲，记错了同样不值得追究。”
“那……聂秋潭你家，属于哪派？”
“…………”
聂秋潭无声。她不至于连伏羲百家之一都不是……恐怕有难言之隐。
“对了，我好像知道那个池笑聘。是百家第四的大世家吧，罕见贵公子哥儿啊。”陶奕茹很快岔开话题。她为刚才的冒失有些懊悔。
“是。劝你不要和他多作来往。”
“欸？为什么……？”
“还有三分钟上课。”聂秋潭迅速结束了谈话。两人朝文史教室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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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伏羲的老师也太坏了吧！？”
布莱尔一声大喊，陶奕茹差点被嘴里的豆腐噎住。小林加奈江轻声提醒道：“因斯小姐，这里还有很多学生……”
“但是，怎么有一上来就让学生……展示什么刀功。我也听说过伏羲的八派百家，但奕茹你怎么可能了解嘛！”*2
“只考了陶小姐你一人吗……确实很古怪。立本老师只是正常授课……”
“没事的，有同学帮我解了围。方老师大抵是记错了。”陶奕茹说着拍了拍正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她们，“吃饭！”
下午，整届同级生将一起上课，内容是外出采集培训。三人已经约好一组。
“哦天，我爱这个。”布莱尔舀出满满一勺蘑菇浓汤。这已经是她的第四碗了，小林加奈江可一直数着。
“你们说，”她含糊不清地开口，“为什么我没有召唤出蘑菇浓汤啊——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除你之外也很想要他马卡龙。”*3
“你又不是这道菜的创造者，哪有抽奖还指定的。我可听爹说，有个伏羲人特别钟情于冰糖燕窝，耗费巨资巨力，直到召唤了九十九个再生飨灵，第一百个才是冰糖燕窝。”*4
“哈哈，原来伏羲也有一样的传说吗？我听过的版本是鲷鱼刺身。”把小林加奈江也逗笑了。方才因为上午课程事故打抱不平的气氛已经消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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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带着飨灵走在林间。尽管是半人造景观，魔导学院采集地的物种丰富度绝不逊色于真正的野外。森林、沼泽地、草原、丘陵、海滩，各种地形及其中的生态环境都极度还原。
今天要求采集菌类，不能带回有毒菌种，除此之外类多者成绩越高。陶奕茹小心地环视，只顺手摘些她认识的白蘑菇，龙须酥不情愿干这苦力活。小林加奈江在不时与寿司讨论，摘取合适的菌种。只有布莱尔匆匆跟着嬉闹的马卡龙不停向前。
“马卡龙，你手上拿的那个怎么看都不是无毒蘑菇吧，别乱跑了——！”
“可是御侍大人，这一朵是紫黄色的，还有白点！很好看诶！”
“……龙须酥，你确定不来帮我一下……？”陶奕茹擦了擦汗，试探性地问道。
“御侍，小女子是宫廷出身，对此一类知识毫无见解。我不希望像那个…格瑞洛飨灵一般，帮您的倒忙。”
“那你拿一下篮子……龙须酥？”女子已经提着裙摆小步走远。
没办法，或许这也是“天意”其一，召唤出的飨灵娇生惯养。陶奕茹努力回想着课前指导，继续寻找合适的蘑菇。
路径越来越小，周边的动植物愈发稀少。这应该是人造森林边缘，再往前就进入奈芙拉斯特的冰原了。三人在此停步。
“我们原路返回时再看看吧。”小林加奈江掀开篮盖，里面满是菌类。布莱尔气喘吁吁地蹲到了地上。她几乎没采到什么，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追赶马卡龙上。“我恨蘑菇——”
“恨蘑菇爱喝蘑菇浓汤。”加奈江打趣道，三人都笑起来。
冰原、森林，两者交接形成白绿相融的浪漫景象。人身处幽林间听取鸟鸣，望见的却是远处的冰山在缓慢中前移，又沉落浮起，撞击到另一座发出透彻的闷响。陶奕茹正立在如此环境下休息。她眯起眼睛感受冰粒吹来的凉爽，发觉自己又困了。
“该走啦，奕茹！”布莱尔轻拍着她的肩，将她从半梦半醒中拉出。
三人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陶奕茹向前踏出一步，转头看到刚才还积极要回去的小林加奈江正凝望着前方。
加奈江一如既往地温柔而凝重，樱色的发丝被风吹乱打在她的脸上。她身体单薄，却散发着一种领者气息，陶奕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仰望某位君主。
“小林，不是…回去吗。小林？”
“…………欸？噢噢噢噢抱歉！”小林加奈江惊得一抖，然后迅速提着篮子跑来，停在两人前深深鞠躬。
“不好意思，那边……让我想起家乡的海。”
“才走几天就想家的话等到节日该怎么办啊，我的全部思乡之情可都等着春节了。”陶奕茹笑道。
“也是呢。添麻烦了！”小林加奈江又鞠了一个躬。
千本人真是非常乐于道歉和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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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感再次传来是在半夜一点。这次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耳鸣。
“龙，龙须酥……”陶奕茹翻过身将头埋入被子，痛苦中只能喊出这个名字。龙须酥不愿以飨灵形态睡在宿舍的硬床上，于是那盘酥点就放在她的床头。
悄无声息中温柔的指尖已经扶上了她的手臂。龙须酥轻轻安慰着御侍，随后仔细观察了自己的契约之阵。全阵都是耀眼的金色，毫无任何杂质。
“…应该并无大碍，御侍。没有什么问题……明日再托院内掌握治愈灵力的飨灵罢。”
龙须酥并不像八宝饭那样能够轻易治疗人类。很多飨灵，或者说所有，灵力所处的领域都不同。她的原生体生在宫廷中，同样万千仆从侍候，此刻面对在床上呻吟的少女她手无举措。
“御侍，您瞧。是竹林。”
这是龙须酥往来唯一能做到的，挥起陆离制造一个幻象。
陶奕茹掀开被子半角，艰难地伸头去看幻象。何处似乎还悠悠传来古乐响彻。如此逼真，连疼痛都得到了模糊的缓解。
“…那是谁在吹箫啊，真好听。”少女终于平静下来，闭上了眼。
“是子推的箫声。那时我与他……。”
龙须酥没有再讲下去。御侍已经睡着，无需再用什么童话。
几分钟后，幻象不再。陶奕茹静静躺在床上，床头是一盘龙须酥。这一夜她罕见地没有做那个噩梦，只有竹林、箫声和一对佳人谈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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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时间！
1.池笑聘开的是个三关玩笑。首先老爷姓氏“李”谐音鸭梨的“梨”，此外基本人人皆知李家家规誓不做离派的菜，就连对“离”此字都极为忌讳。
2.八派：作者耀之洲私设之一。伏羲有八大菜派：苏、合、川、晋、包、鲁、离、湘（根据现实中中国的八大菜派改编）；百家：作者耀之洲私设之一。伏羲前居的菜艺世家，大部分都为高层政流。也有说法伏羲百家并非真的一百个家族，目前没有完整的全排名。百家中最有名的几家，就是伏羲的贵族。
3.蘑菇浓汤是作者自创的飨灵。以后看见游戏里没见过的飨灵都为作者自创，有些设定完善且会出现在主要剧情，有些只会像蘑菇浓汤这样提一嘴。
4.作者游戏亲身经历，抽冰糖燕窝吃了个保底。算是夹带诉讼，如果哪天官方有幸看到这（只是如果不太可能）请务必把卡池出货率提上去一点感谢。
5.作者磕的飨灵cp子推馍＆龙须酥，注意避雷。此后如果有同样关于飨灵间恋情的描写都是玩游戏磕的cp仅此而已。不过本文内只有bg，其实杂食作者还会磕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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