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猫

我婉拒下来，芙丽太太的热心程度大家都有目共睹。

罗素从屋子里跑出来，眨巴着大眼睛，嘴里衔着一块儿棒棒糖。

从身后拿出另一根分给我。

我伸手按着他的头一顿乱揉，顺顺的栗色头发直接被我揉成了狮子头。

笑着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是坐在附近的田埂上，一坐就坐完了一个黄昏。

傍晚风吹来丝丝凉意，云卷云舒之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朴灿烈来叫我。

我“腾”一下跳起身，冲下了田埂。

朴灿烈靠在门框上，一手扶额一手叉腰，实在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见我出现在他面前，又不知道该一时说什么。只是觉得该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的。

双唇翁合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朴灿烈埋怨自己真像个傻瓜一样的。

就当是以前那样正常一些不就好了吗？

寥寥几句之间的猜疑和试探让这显然不太可能了。要继续装作无事人吗？

餐桌上，我用叉子心不在焉地戳着吃剩下的食物。

是这个问题，两年前我见到他的第一次，也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在墨西哥的某一家医院中，窗外长了好多盎然的绿叶植被，乖张灵巧的爬山虎绕出了一个小囚牢。

当时他的回答是：

“商业危机，你很不幸地被卷入了商业纷争中。”

时间在此时似乎凝结起来。

沉闷的，骨头生长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着。1

盘子上的蔬菜被戳了个稀烂。

他一字一句，似乎每个字之间都有些严格的间隔，单独成立，各分彼此。不加其他多余的描述让这些分明应该很伤心的事情言简意赅。

每个字都很冷漠。

我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吃掉了盘子里的青菜。

晚上下起了雨。

原本是该没什么问题才对，怪就怪在天上打雷，偏生又停电了。

因此大半夜被惊醒时又打不开电灯，我一时间定在床榻上不知所措。

一个惊雷吓得我一个激灵。

拉开窗帘，外面哗啦啦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格外清响。

外面黑漆漆一片，黑暗深处如同泥沼一般，令人胆寒的同时又心生敬畏的好奇。

此时黑不见底的窗外传来一阵动静。

由窸窸窣窣转为间隔较大的动静，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楼顶作祟。

不一会儿便沿着屋檐落了下来，并且就在我窗户外面。

“喵！！！”

一声尖利炸耳的猫叫。也不知道到底是猫被惊到了还是我被这猫叫惊到了。它紧接着多叫了好几声，均是让我感到精神紊乱。

接下来，粘稠暧昧，野性妖媚的一声叫的我心生恐慌。

我的心脏突然紧收作一团，呼吸艰难，额头冒了冷汗。

一个闪电划过天边，亮透了半边世界，一双绿莹莹的猫眼睛正在雨里看着我…

我大声尖叫出来，站起来慌不择路退出好长一段距离。

那诡谲的眼睛像是故意下了什么蛊似的，如果是与黑夜闪电合谋来恐吓我，那么它们便成功了。

因为我此时头皮发麻，恐怖的情绪都快要漫出了心脏。

嘭——

一阵慌乱中，我被前面的桌椅绊倒，彻底倒下了冰凉的地上，脚上传来了一阵疼痛

又是一阵雷鸣电闪，所有的金属制品打磨成了镜子，每面对着我一举一动将我监视。

不知道这雨夜为什么会这样漫长。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手电筒的光照在了我身上。

这个大个子很少有这么急的时候，至少我认识他这期间没有见过。

他二话不说就把我从地上抱起来。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搂着我的肩膀。1

关于他的香味和温度跟我装了个满怀。他的衬衫是发着烫的…鼻息是吹过山野的热风，氤氲并且真挚…

他把我放在了床榻上，手电筒放在了桌子上，照得房间里一片明亮。

他瞧见我没有精神的样子，脸上的情绪表露的更加明显了。

他闻言仔细看了看我的脚上，眉毛皱了皱，拿出了我柜子下面的药箱。

窗外夜雨更甚，落于田野，落于山川，都似乎与此刻无关…

他低着脑袋，拿出外用消炎药和穿可贴，认真地处理好了脚上的伤口。1

白洁的灯光落上他长长的眉睫，含首下的朴灿烈变得十分柔和，他一点锐气和锐角都被此刻的光磨的一点不剩。

还没等我说完，却突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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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进了怀里，心脏隔着胸膛，柔软的布料紧贴着暧昧起来。

他那鬓边柔软的黑发摩挲着我的脸颊，喉结处每时的哽咽我都能清晰的感知。

扑通扑通…是两个人的心跳…

这个认识了两年的人…第一次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即便两年不长，但在朝夕相处的时间里，诸多秉性和细节都展现给了彼此…

他确实，是一个很令人安心的人…

关于之前的一切不好的想法在这一刻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闻言他松开了我，抬起头，眼中的是…潋滟的光芒，像是一点点的星光掉进了这双眸子里，嘴上还挂着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