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叫陈储清，听邻居说他有心理上的疾病，会控制不住躁怒、狂暴。
听说他妻子就是被他发病时活活打死的，他很少时候清醒，法官看他是精神出问题就宣判他无罪，送他去医院及时进行治疗。
可不知怎么，在医院那段时间他一次都没发作过，那时候医疗设备并不发达，医生大多都主观进行判断。
陈储清住在医院里也是浪费床位，不管陈储清的父母怎么求，医生和院长的讨论还是让他出了院。
可出院的第二天，他发病了。
住在父母家的陈储清将自己的父母打个半死。
他们二老自知儿子并非本意，也从未怪他。
他清醒后，万般后悔，托了关系去到黑市买了脚拷脚拷上焊着两个二十斤重的铁，手上也被锁起来。
这一锁就是一生。
闵城的人一见他都会避而远之。
陈储清不经常出来，可是一出来都是大街小巷的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路栮慌乱，他每次看到自己都会停下来注视很久，然后再原路走开。
路栮盯着那男人离去的方向许久，目光呆滞，直到店里的第一位客人进来，拉动门牵扯响了门上的铃铛，她这才回过神。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路栮微颔首，等待着那人的回答。
“老样子。”那人道。
在吧台后的女孩儿听到她熟悉万分的声音，手中的动作微顿，她抬头，入眼的那人仍是幅温柔儒雅的模样，他身着驼色大衣，身形颀长。
路栮瞬间放大了瞳孔，“宋……宋尧哥……”
那人见路栮如此惊讶的模样，不禁一笑，却百媚生花。
“好久不见啊，路栮。”
女孩儿扯动嘴角，是啊，是好久没见了。
自从宋兮走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了。
“啊……我先给你做奶茶。”路栮扇动睫羽挡住了眸子里的情绪。
宋尧点头，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银边镜框，镜面很厚，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在灯光下显得刺眼。
路栮做东西时总是很细心、也很快，她专注的模样和宋兮一样好看。
宋尧舌尖轻抵牙关，时间已经让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同时也过滤掉了他眼底所有的明亮。
顾蒙坐在椅子上，目光炯炯的扫了下那人的背影，不算宽大，有一种风华正茂的儒雅书生之气，却偏偏又添上了一种压抑又孤寂之感。
就好像是他正当风华正茂之时被老天爷死死地上了道枷锁，自己偏偏无可奈何。
顾蒙是知道他的，前几年她经常看到这个青年和她的妹妹来找路栮，好像就是去年的夏天，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俩来了。
路栮替他插上吸管，推到这人的面前，可眼神怎么也不肯看他了。
“常温的，可以喝。”她道。
宋尧瞥了眼在他手边的奶茶，轻笑，“不问问我去哪儿了吗？”
女孩儿闻言，身形微顿，眸中闪过一丝不适，开口道：“你想说的话，就会告诉我了。”
……她不问，也不想问。
男人攥紧了的手，有些疼。
路栮和她明明一点都不像的性格，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他回想宋兮，那时候只要他离开一小会儿，她就缠着他问自己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带她。
宋尧：“中午回家吗？要不一起吃顿饭？”
路栮：“不用了。”
店里很安静，那扇玻璃门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只剩僵持着的二人和不知道该不该回避的老板娘。
终于，顾蒙抿抿嘴唇，手敲了下桌子，打破了这个局面，开口道：“那啥，路栮啊！我回家一趟拿点东西，你这个朋友要是有空的话，跟你一起看会儿店？”
她说着，作势起身。
自己在这儿也不好，影响他们说话呀！
路栮抬头看了下已经站起的女人，“啊，那蒙姨您慢点儿走，店里交给我就好了。”
宋尧向她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顾蒙戴好了针织帽，在吧台柜子里拿出了钥匙，出了店门，“哎好，知道了！看好店啊！”
“嗯。”路栮回应。
两人目送她离开，过了许久，路栮继续整理着东西，宋兮坐在吧台前，微颔首，很厚的镜片藏住了一双苍老可悲的眸子。
二人都有各自的心思，而心思的来源是同一个人。
宋兮……
路栮将她面前的桌面擦了又擦，道具摆了又摆，直到听见宋尧独特的温柔的嗓音，她停下了动作。
“去年十一月十六号，宋朝晖被判处死刑。”
宋尧话音刚落，路栮仿佛定住了一般，眼泪一下掉在脸上、衣襟，她的头突然好疼，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朦胧的视线看着一只带着钻戒的白皙纤长的手擦拭了她脸上的泪痕。
“还有，我结婚了，现在住鑫海市。”
仍是那样温润如玉的嗓音，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了十足的无奈和忧伤。
女孩儿听后，湿透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她看向他，
结婚了？……鑫海市，那是很发达的一座大城市。
宋尧轻笑，伸手揉揉路栮的发顶，“我总不能单一辈子吧。”
可他眼里充斥的辛酸怎么也遮不住。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