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春桃就轻手轻脚进来了。见我已经醒了坐在床边,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吗?”
“睡不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我揉了揉眼睛,“去打盆水来,咱们得早点进宫给皇后娘娘敬茶。”
春桃撇撇嘴,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嘟囔:“九殿下也真是的,大婚之夜不回来也就算了,今天敬茶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我没接话。萧承煦回不回来,我根本不在乎。他要是真回来了,我还觉得别扭呢。
刚梳洗打扮完,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萧承煦回来了,一身酒气,脸色还是很难看。看见我,皱了皱眉,没说话,径直走到内室换衣服。
春桃朝我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你看,肯定是在贺兰贵妃那儿待了一晚上。”
我没理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慢擦着。
萧承煦换完衣服出来,看了我一眼,语气生硬:“走吧,进宫。”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马车里静悄悄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我看着窗外,各想各的事。
到了宫里,先去给皇后贺兰芸琪敬茶。
皇后坐在正殿的软榻上,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我规规矩矩地跪下,端着茶递过去:“儿媳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接过茶,喝了一口,递给我一个红包:“好孩子,快起来。以后承煦就拜托你多照顾了,你们夫妻和睦,我就放心了。”
“谢娘娘。”我站起身,站在萧承煦旁边。
萧承煦全程没说话,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
皇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接着去给贤妃贺兰绾音敬茶。
贺兰绾音一见我,就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玉盈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昨天你大婚,我本来想去闹洞房的,结果被宫里的事绊住了,真是可惜。”
“多谢贤妃娘娘惦记。”我笑着说。
“跟我客气什么。”贺兰绾音摆摆手,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萧承煦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她说着,瞪了萧承煦一眼。萧承煦脸色更沉了,却也没敢说什么。贺兰绾音虽然是他二嫂,但性子泼辣,连皇帝都让她三分,他也不敢惹。
敬完贺兰绾音,最后去给贺兰茗玉敬茶。
她的长春宫静悄悄的,连个走动的宫女都没有。进去之后,就看见她坐在软榻上,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凌蓁儿站在她旁边,脸上也带着红印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看来痒粉的威力还没过去。
我心里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跪下,端着茶递过去:“儿媳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贺兰茗玉接过茶,手指都在发抖,显然是痒得难受。她勉强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快起来吧。昨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身子不舒服,没能去参加,真是抱歉。”
“娘娘客气了,娘娘身子要紧。”我站起身,语气平淡。
萧承煦一看见她,眼神立刻就软了,语气也温柔了不少:“茗玉,你的身子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痒得厉害。”贺兰茗玉委屈地说,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得了这个怪病,真是晦气。”
“别担心,慢慢养着就好了。”萧承煦安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地说话,就像我不存在一样。
贺兰绾音在旁边嗤笑一声:“可不是晦气嘛。有些人啊,心思不正,净干些缺德事,可不就遭报应了。”
贺兰茗玉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贺兰绾音一眼。但她脸上蒙着纱,也没人看见她的表情。
“贤妃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她委屈地说,“我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么咒我啊。”
“我咒你什么了?”贺兰绾音挑眉,“我说的是实话。人在做,天在看,干了坏事,早晚要遭报应的。”
“你!”贺兰茗玉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好了,别吵了。”皇后连忙打圆场,“茗玉你身子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我们也该走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拉着贺兰绾音就走。我和萧承煦也跟着告辞了。
走出长春宫,贺兰绾音拉着我的手,小声说:“玉盈,你看见没有?她那副样子,真是活该!肯定是干了坏事,遭报应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萧承煦脸色难看地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从宫里出来,萧承煦直接把我送回九王府,然后转身就走了,连句话都没留。
春桃气得直跺脚:“太过分了!这才刚大婚第二天,他就又走了!根本没把小姐你放在眼里!”
“没事。”我淡淡地说,“他走了正好,省得看着碍眼。走,咱们回府,该办正事了。”
回到王府,我立刻让人把所有下人都叫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了满满当当几十个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管家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语气平静:“从今天起,我就是九王府的正妃,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由我管。”
“以前的规矩,该改的改,该废的废。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听谁的话。现在在这九王府里,就只能听我一个人的。”
“好好干活的,我不会亏待你们。要是谁敢阳奉阴违,背地里搞小动作,或者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别怪我不客气。”
我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小声嘀咕。是萧承煦的奶娘,张嬷嬷。前世就是她,仗着自己是萧承煦的奶娘,在王府里作威作福,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王妃娘娘说的是。”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这王府的规矩,都是殿下定的,哪能说改就改啊。再说了,殿下不在,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好听王妃娘娘一个人的。”
我看着她,冷笑一声:“哦?这么说,你是不听我的话了?”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张嬷嬷连忙说,“老奴只是觉得,凡事还是等殿下回来,跟殿下商量一下比较好。”
“不用等他。”我淡淡地说,“我是九王府的正妃,打理王府内院,是我的本分。殿下把王府交给我,自然是信得过我。”
“春桃,”我转头看向春桃,“张嬷嬷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了,不适合在王府里当差了。给她拿二十两银子,打发她回老家吧。”
“是,小姐!”春桃立刻应道,脸上满是解气。
张嬷嬷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跪下:“王妃娘娘饶命!老奴错了!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别赶我走!”
“晚了。”我冷冷地说,“我刚才说过了,谁敢不听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拖下去。”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架起张嬷嬷就往外拖。张嬷嬷哭天喊地的,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院子里的其他下人都吓坏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新王妃,竟然这么厉害。
“还有谁有意见吗?”我看着下面的人,问道。
没有人说话。
“很好。”我点点头,“既然没有意见,那就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以后谁要是再敢像张嬷嬷这样,这就是下场。”
下人们立刻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春桃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小姐,你太厉害了!刚才张嬷嬷那个样子,真是解气!”
“这只是开始。”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淡淡地说,“以后,这九王府,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