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萧景曜就兴冲冲地跑来了,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鸳鸯枕的红漆木盒。
“都准备好了?”我坐在院子里剥葡萄,头也不抬地问。
“准备好了!”萧景曜把盒子往石桌上一放,笑得一脸得意,“我特意找了个最老实的小太监,让他给贺兰茗玉送过去,就说你感念贵妃娘娘费心绣枕,特意回赠一盒上好的江南丝绸,顺便把枕头也捎回去,让她帮忙再绣个枕套,说你觉得原来的花色有点素。”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借口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当然!”萧景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跟那小太监说了,不管贺兰茗玉说什么,都必须把东西留下,就说是你的心意,她要是不收,就是不给你面子。”
“行,那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春桃在旁边听得一脸懵:“小姐,咱们把枕头送回去干什么啊?那里面还有痒粉呢,万一伤到贵妃娘娘怎么办?”
“伤到她才好呢。”萧景曜哼了一声,“她都能狠心害玉盈,咱们凭什么不能反击?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春桃还是有点担心,“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咱们啊?”
“放心,她不敢声张。”我淡淡地说,“这枕头是她亲手绣的,痒粉是她放的。她要是敢说出去,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她那么爱装好人,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她干了这种事?”
春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小姐你太聪明了!”
萧景曜也点点头:“没错!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我倒要看看,她浑身发痒的时候,还怎么装那副人淡如菊的样子。”
果然,没过两个时辰,宫里就传来了消息。
派去送东西的小太监回来禀报说,贺兰茗玉一开始不肯收,后来听说我特意让她帮忙绣枕套,没办法只能收下了。结果刚把枕头抱回宫里,没一会儿就听见长春宫那边传来尖叫声,说是贵妃娘娘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起了红疹子,痒得直打滚,太医都赶过去了。
“哈哈哈哈!”萧景曜笑得直拍大腿,“太解气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害人!”
我也忍不住笑了。
前世她让我大婚当天出丑,被人笑话了一辈子。这一世,我先让她尝尝浑身发痒的滋味,算是收点利息。
“对了,”小太监又补充道,“凌蓁儿姑娘也跟着遭殃了,她帮贵妃娘娘拆枕套的时候,也沾到了痒粉,现在跟贵妃娘娘一起,浑身痒得直哭呢。”
“活该!”萧景曜啐了一口,脸上没有半分同情,“这都是她们自找的。”
我没说话,心里一片平静。
这只是开始。
贺兰茗玉,凌蓁儿,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下午的时候,姑姑派人送了信过来,说宫里都传开了,贺兰茗玉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浑身起红疹子,太医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能开了些止痒的药膏,让她静养。皇帝还特意去看了她,心疼得不行,赏了好多补品。
姑姑在信里说,贺兰绾音知道了这事,笑得前仰后合,特意跑到长春宫去“探望”她,故意说了好多风凉话,把贺兰茗玉气得差点晕过去。
我看完信,笑着摇了摇头。
贺兰绾音果然是个直性子,有仇必报,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爹问我:“宫里贺兰贵妃生病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我夹了一口菜,语气平淡,“听说是得了什么怪病,浑身发痒。”
我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玉盈,爹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贺兰茗玉现在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你别跟她硬碰硬,免得惹祸上身。”
“我知道爹。”我点点头,“我不会傻到跟她正面冲突的。我有分寸。”
我爹欣慰地点点头:“你有分寸就好。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苏家都是你的靠山。”
“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一直没消停。
贺兰茗玉的痒疹一直不好,太医换了好几个,药膏也用了无数,还是痒得厉害。她只能天天待在宫里,不能出门,也不能见人。原本定好的要参加我的大婚,也只能推掉了。
凌蓁儿比她还惨,因为她沾到的痒粉更多,痒得连觉都睡不着,眼睛都哭肿了。
萧景曜天天进宫打探消息,回来就跟我讲她们俩的惨状,笑得合不拢嘴。
“玉盈你是没看见,”萧景曜一边吃葡萄一边说,“贺兰茗玉现在脸上、脖子上全是红疹子,遮都遮不住。昨天陛下去看她,她都不敢抬头,怕陛下看见她的样子嫌弃她。”
“还有凌蓁儿,”他接着说,“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说是挠得太狠,把腿都挠破了。以前天天装清冷,现在跟个疯婆子似的,谁见了都躲着走。”
我听着,没什么表情。
这都是她们应得的。
转眼就到了七月十二,大婚的日子。
天还没亮,我就被春桃拉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母亲坐在旁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一个劲地抹眼泪:“我的女儿,今天就要嫁人了。以后在九王府,要好好照顾自己,受了委屈就回家,爹娘永远等着你。”
“娘,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心里也酸酸的,“你放心,我不会受委屈的。”
“嗯。”母亲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的女儿最能干了,肯定能把九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春桃给我穿上大红的嫁衣,戴上凤冠,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明艳,穿着一身红装,好看得不像话。
前世的今天,我也是这样穿着嫁衣,满心欢喜地嫁给了萧承煦,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结果换来的,是一辈子的痛苦和绝望。
这一世,我还是穿着同样的嫁衣,嫁给同一个人。
但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不再期待爱情,不再期待他的垂怜。
我只希望,能顺顺利利生下念儿,护住我的家人。
外面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迎亲的队伍到了。
春桃扶着我,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家,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送我的父母和哥哥。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爹,娘,哥哥。
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
念儿,娘亲来了。
娘亲一定会拼尽一切,护你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