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根变黑的银针,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只差一点,我就把这块有毒的桂花糕吃下去了。若是真的吃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王妃!是奴婢疏忽了!是奴婢没查验清楚!求王妃责罚!”
“起来,不关你的事。”我定了定神,扶着桌子坐下,手紧紧护着小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桂花糕是姑姑淑妃派人送来的,姑姑绝不可能害我,更不可能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糕点在送来的路上,被人动了手脚,或者,是姑姑宫里的人,被人买通了。
能精准地在给我的糕点里下堕胎药,还能借着姑姑的手送过来,不引起我的防备,除了后宫里的人,没人有这个本事。
而最想让我滑胎、最恨我的人,除了贺兰绾音和冷宫里的贺兰茗玉,再无旁人。
“医婆,这毒是什么来头?查得出来吗?”我看向医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医婆拿起一块桂花糕,仔细闻了闻,又捻了一点粉末尝了尝,脸色凝重地回话:“王妃,这是寒息草磨成的粉,无色无味,混在糕点里根本尝不出来,对普通人没什么大碍,但是对孕妇,却是剧毒,沾一点就会滑胎,甚至会损伤母体,导致终身不孕。这东西是西域传来的,中原很少见,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西域。
我心里瞬间了然。
前段时间,我刚和西域的商队谈成了合作,盈绣坊的衣服要卖到西域去,西域的香料、玉石也会通过我的铺子卖到中原来。而贺兰家,因为和西域接壤,一直都有和西域通商的门路,拿到这寒息草,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果然是她们姐妹俩干的。
我咬了咬牙,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我没去找她们的麻烦,她们反倒先下手为强,竟然敢对我的孩子下手!真是活腻了!
春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王妃!这可怎么办?我们赶紧去告诉殿下吧!殿下一定会为您和小主子做主的!”
“别急。”我按住她,脑子飞速转着,“现在去说,只能抓着姑姑宫里那个送糕点的小太监,查不到贺兰绾音和贺兰茗玉的头上,她们大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打草惊蛇,反而让她们有了防备。”
她们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留下直接的把柄。就算我把这件事捅到萧承睿面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甚至还会被她们反咬一口,说我故意栽赃陷害。
既然她们敢出手,那我就借着这个机会,把她们姐妹俩,还有背后的贺兰家,一网打尽。
我对着医婆和春桃,低声吩咐道:“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殿下。对外,就说我吃了糕点之后,腹痛不止,动了胎气,医婆让我卧床静养,不能见人。春桃,你去跟殿下说,让他不要声张,就说我胎相不稳,需要静养,免得传出去,惹来闲话。”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王妃,您是想……将计就计?”
“没错。”我冷笑一声,“她们以为我中了招,滑胎在即,一定会放松警惕,甚至会加快后续的计划。我们正好顺着她们的道,把她们所有的阴谋,全都揪出来,人赃并获,让她们永无翻身之日!”
医婆也立刻躬身道:“王妃放心,奴婢一定配合您,把这场戏演好。”
很快,萧承煦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冲到我床边,脸色惨白,握着我的手,声音都在抖:“玉盈!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哪里不舒服?太医呢?!”
看着他眼里的慌乱与恐惧,我心里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我的计划,全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着牙道:“她们找死!竟然敢动你和孩子!我现在就带人去后宫,把她们两个抓起来,碎尸万段!”
“别冲动。”我拉住他,“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抓了她们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贺兰家在朝堂上还有势力,萧承耀的余党也还在,她们既然敢对我下手,就一定还有后招,大概率是想借着我‘滑胎’的事,搅乱你的心神,然后对你下手。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把他们一网打尽。”
萧承煦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沙哑:“都听你的。只是委屈你了,还要躺在床上装病。你放心,我一定布好天罗地网,敢动你和孩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接下来的几日,燕王府彻底封了门,对外只说九王妃动了胎气,情况危急,卧床不起,连太医都天天往府里跑,府里的下人个个面色凝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萧承煦也“乱了阵脚”,天天守在我的院子里,连朝都不上了,军营也不去了,对着下属大发雷霆,一副心神不宁、方寸大乱的样子。
消息传到宫里,贺兰绾音和贺兰茗玉果然大喜过望,彻底放下了防备,加快了她们的计划。
她们买通了萧承煦书房里一个被辞退的旧管事,偷偷拓印了萧承煦的笔迹,伪造了他和边关守将通信的书信,信里写满了谋逆的话,说要里应外合,逼萧承睿退位,自己登基称帝。
这些书信,就是她们扳倒萧承煦的杀手锏。
她们算准了,萧承煦此刻因为苏玉盈“滑胎”心神大乱,根本没心思防备朝堂上的事,只要她们把这些书信送到萧承睿面前,萧承睿本就忌惮萧承煦的兵权,看到这些“铁证”,一定会龙颜大怒,拿下萧承煦。
到时候,萧承煦倒台,苏玉盈没了依靠,就只能任她们宰割了。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那个被她们买通的旧管事,早就被萧承煦控制住了。她们伪造书信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她们写的每一封信,都被我们提前抄录了一份,留下了铁证。
在一个早朝,贺兰绾音借着给萧承睿送汤的机会,把那些伪造的书信,偷偷放在了萧承睿的御书房里。
果然,当天下午,萧承睿就看到了那些书信,当场勃然大怒,立刻下旨,召集群臣,宣萧承煦进宫对质。
朝堂之上,气氛剑拔弩张。
萧承耀的余党,还有贺兰家的官员,立刻跳了出来,拿着那些书信,义正词严地弹劾萧承煦谋逆,要求陛下立刻将萧承煦打入天牢,严惩不贷。
一时间,满朝文武议论纷纷,人人自危。
萧承睿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站在殿中的萧承煦,声音冷得像冰:“承煦,这些书信,你作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承煦身上。
贺兰家的官员,个个面露得意,以为萧承煦这次,必死无疑。
可他们没想到,萧承煦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冷笑一声,对着萧承睿躬身行礼,语气平静:“皇兄,这些书信,根本就不是臣弟写的,是有人故意伪造,栽赃陷害臣弟。”
“栽赃陷害?”贺兰家的家主立刻跳了出来,高声道,“九殿下,这书信上的笔迹,和你的笔迹一模一样,还有你的私印,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笔迹一样,就一定是我写的?”萧承煦挑眉,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把一沓证据呈了上去,“皇兄,臣弟这里有证据,证明这些书信,是贺兰家联合贺兰绾音、贺兰茗玉,故意伪造,栽赃陷害臣弟。这里有她们买通臣弟府里旧管事的证词、银钱往来的账目,还有她们伪造书信时,留下的人证物证,全都在这里,请皇兄过目。”
证据被呈到了萧承睿面前,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不仅有她们伪造书信的全部过程,还有她们买通宫人,在给我的桂花糕里下堕胎药的证词,甚至还有她们和萧承耀余党勾结,打算等萧承煦倒台之后,扶持幼主,把持朝政的全部计划。
满朝文武看完,瞬间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根本不是九殿下谋逆,而是贺兰家姐妹联手外戚,栽赃陷害,甚至还包藏祸心,意图染指朝政!
萧承睿看完证据,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椅,龙颜大怒:“放肆!简直是放肆!贺兰家!你们好大的胆子!”
贺兰家的家主瞬间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后宫里,贺兰绾音还在等着萧承煦被拿下的好消息,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萧承睿派来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