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耀买通人闹事的证据,被萧承煦原封不动地送到了萧承睿面前。
萧承睿本就对几个皇子争权夺势的事格外敏感,看完证据之后勃然大怒,当场就下旨,撤了萧承耀手里的所有差事,罚他在府里禁足半年,闭门思过,连带着吏部侍郎那几个官员,也全都被降职贬官,没一个有好下场。
经此一事,我的成衣坊彻底在京里站稳了脚跟,生意越做越大,连江南、蜀中都开了分店,成了大晟数一数二的女装商号,我手里的银子越赚越多,连萧承睿都特意在朝堂上夸我,说我是“女子经商的典范”,还给我的铺子赐了名,叫“盈绣坊”。
借着盈绣坊的名头,我和京里几乎所有的世家夫人、贵女都搭上了关系,人脉网越铺越广,连后宫里的娘娘们,都特意派人来我的铺子里订做衣服,我的话,在京里的女眷圈子里,分量越来越重。
我和姑姑淑妃的同盟,也越来越稳固。我借着自己的人脉,帮姑姑盯着后宫里的风吹草动,帮她笼络朝臣的家眷,巩固她在前朝的支持;姑姑则在后宫里,帮我扫清障碍,给我传递消息,姑侄俩一内一外,在汴京城站稳了脚跟,没人敢轻易招惹。
可树大招风,我们姑侄俩越是风光,就越有人眼红。
这个人,就是贺兰家的二小姐,如今陛下的宠妃——贺兰绾音。
贺兰绾音是贺兰茗玉的二姐,性子骄纵善妒,心眼极小,自从贺兰茗玉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就成了贺兰家在后宫里唯一的指望,靠着一张和贺兰茗玉有几分相似的脸,得了萧承睿不少的恩宠,一直想压过我姑姑淑妃,坐上后宫第二把交椅,甚至还想觊觎皇后的位置。
她早就看我和姑姑不顺眼了。
之前萧承耀闹事,背后就有她的推波助澜,是她给萧承耀递了消息,知道我开业那日姑姑会去捧场,萧承煦会去军营,才挑了那个时候动手,想着不仅能毁了我的名声,还能连累姑姑,让陛下觉得姑姑和我结党营私,失了陛下的恩宠。
只是她没想到,我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危机,还反手把萧承耀给拉下马了,她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差点把自己牵扯进去,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很快,她就又想出了新的幺蛾子。
这日宫里举办赏花宴,皇后娘娘做东,后宫里的娘娘,还有宗亲命妇、世家贵女,都要赴宴。我作为九王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牡丹台,正是牡丹开得最盛的时候,满园姹紫嫣红,热闹非凡。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绣牡丹罗裙,挽着姑姑的手,刚走到牡丹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问好,语气里满是恭敬,连皇后都笑着朝我招手,让我坐到她身边去,夸我:“盈绣坊的衣服,果然是名不虚传,穿在玉盈身上,真是好看。哀家前几日让绣坊做的几件常服,也格外合身,真是辛苦你了。”
我连忙屈膝行礼,笑着回话:“皇后娘娘谬赞了,能给娘娘做衣服,是臣妇的福气。娘娘要是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只管让人吩咐一声,臣妇一定亲自给娘娘量身定做。”
皇后笑得更开心了,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看得周围的夫人贵女们,更是羡慕不已。
而不远处的贺兰绾音,看着我被皇后和众人围着,众星捧月的样子,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碎了,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姑姑在我耳边低声道:“你看贺兰绾音那眼神,怕是又要憋什么坏水了,你小心点。”
我对着姑姑安抚地笑了笑,微微点头,心里早有防备。
果然,宴席过半,酒过三巡,贺兰绾音就端着酒杯,笑着走了过来,对着我和姑姑举了举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淑妃姐姐,九王妃,真是好兴致啊。尤其是九王妃,真是好本事,不仅把九殿下拿捏得服服帖帖,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连皇后娘娘都这么喜欢你,真是让妹妹佩服得很。”
我端着酒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
她却像是没看见我的冷淡,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只是妹妹多嘴说一句,女子终究要以夫家为重,以子嗣为重。九王妃和九殿下成婚也快一年了,肚子却一直没动静,不说赶紧给九殿下开枝散叶,反倒天天抛头露面做生意,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九殿下治家不严,说九王妃不守妇道,岂不是连累了九殿下的名声?”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肚子上,眼神各异。
成婚一年无所出,这在世家宗室里,向来是最容易被人诟病的话柄。贺兰绾音就是想借着这件事,让我当众下不来台,毁我的名声,甚至挑拨我和萧承煦的关系。
姑姑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刚要开口怼回去,我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笑着站起身,看向贺兰绾音,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绾音娘娘这话,臣妇就听不懂了。”
“我和殿下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什么时候生孩子,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就不劳娘娘费心了。倒是娘娘,侍奉陛下多年,也只生下了一位公主,至今没诞下皇子,怎么还有心思来管我这个王府里的事?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给陛下开枝散叶,巩固自己的位分,岂不是更好?”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贺兰绾音的痛处。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没能生下皇子,在后宫里始终没有根基,被我当众戳穿,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尖着嗓子道:“苏玉盈!你放肆!我是陛下的妃嫔,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娘娘是陛下的妃嫔,臣妇是陛下的弟媳,论辈分,我该叫您一声二嫂。”我冷笑一声,丝毫不让,“臣妇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娘娘能随意议论臣妇的家事,臣妇怎么就不能回娘娘一句?还是说,娘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贺兰绾音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就要打我。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
萧承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身亲王朝服,脸色阴沉得吓人,攥着贺兰绾音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的戾气,吓得贺兰绾音瞬间白了脸。
“绾音娘娘,”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生孩子就生孩子,不想生,本王也乐意宠着她。别说她只是开几个铺子,就算她想把这汴京城翻过来,本王也给她兜着。”
“以后再让本王听见你议论她半句,休怪本王不顾及贺兰家的脸面,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贺兰绾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看着萧承煦护着我的样子,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九殿下把王妃宠到了骨子里,谁敢说九王妃半句不好,就是跟九殿下作对。
萧承煦转过身,立刻收起了满身的戾气,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低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低声问:“有没有吓到?”
我摇了摇头,对着他笑了笑:“没事,就这点场面,还吓不到我。”
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轻轻咳嗽了一声,淡淡开口:“好了,今日是赏花宴,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绾音,你身为妃嫔,当众议论宗室王妃,失了分寸,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反省。”
贺兰绾音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可看着皇后冰冷的脸色,只能咬着牙,屈膝行礼:“臣妾……遵旨。”
一场算计,最终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赏花宴结束,回府的马车上,我靠在萧承煦怀里,笑着说:“你刚才也太凶了,把贺兰绾音吓得脸都白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紧紧抱着我,语气认真:“谁敢欺负你,我就对谁凶。玉盈,生孩子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从来没催过你。这辈子,就算你不生孩子,我也只爱你一个人,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我心里一暖,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上辈子,我为了绑住他,拼命想给他生个孩子,可他连碰都不肯碰我,我求了一辈子,都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这辈子,我不急着生,他却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我,连生孩子的事,都全凭我的心意。
只是我没想到,贺兰绾音被禁足之后,竟然不死心,偷偷联系上了冷宫里的贺兰茗玉,姐妹俩联手,酝酿了一个更大的阴谋,不仅想扳倒我和姑姑,甚至还想谋逆,扶持贺兰家的势力。
而她们的阴谋,最终会把整个贺兰家,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