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击鼓的鼓手正是吊钟海棠，她可以击出不同的节奏和节拍，舞者根据她的节拍做出各种旋转的动作。在吊钟海棠的带领下别的鼓手也有节奏地击鼓，一时鼓声大作，在高原的静夜里这鼓声可以传很远很远。

那些高山上生活的野生动物一定也在侧耳倾听，动物同人一样热爱音乐，这音乐声仿佛就是大地心动之音，那么雄壮，那么令人震撼。音乐声令人激情澎湃，我躺在帐篷里也受到了感染。见我不在舞场上，吊钟海棠就来叫我。

“还没吃够氧气？”见我一个人抱着一个大号的氧气袋拼命地吸，吊钟海棠就打趣我。

见我只知道一个劲吸氧，吊钟海棠就要拉我。

“不去跳舞是怕出汗，”我说，“在高原上要尽量少出汗，出汗容易感冒，感冒了又容易合并肺气肿，肺气肿更会令人窒息……”

“你懂得还挺多的！”吊钟海棠一阵大笑：“这又是你那个当医生的母亲教你的吧？没有那么严重，你怎么小小的年龄就把自己弄得像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不出来？”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这人总爱抬杠，你那点小见识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你父母是怎么教你同长辈说话的？”

我们吵了起来。我真的生了气，呼哧呼哧地出气，藏獒月亮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好奇地望着我们，不知我们为什么动气。这小女子有些薄情寡义，把我气得够呛她却跟没事人一样又去击鼓跳舞了。远处传来她的歌声，那么动人，如奔泻的雅鲁藏布江水激荡着人的心怀。

在帐篷里，把所有的御寒品披在身上还是喊冷，喜马拉雅的昼夜温差很大，在夏季，夜里也可以结冰。我们的这种充气帐篷根本比不上牧民的牛皮帐篷，牛皮帐篷的保暖性很好，但充气帐篷又胜过帆布帐篷，帆布帐篷日照时闷热，夜里又奇冷。越冷越感到空气稀薄，我已吸完几袋氧气，干脆守在氧气瓶边大口大口地猛吸。队长伸一个脑袋进来看了看，阴阳怪气地嘀咕：

“这么个吸法，一瓶氧气还不得很快就被你小子吸光？”我吸了两口氧气就遭到队长无端的指责，终于忍无可忍，便火山爆发。我知道这老鲨鱼总是在煽动吊钟海棠坐他的车，把一个小姑娘哄上一个四十多岁、冒充老光棍的车，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又没有吸你们家的氧气。”我一字一顿地强调。

“公家的氧气更不能多吃多占。”队长理直气壮。

“月亮，月——亮！月，亮。”我一声一声呼唤。

一条黑影忽地扑向队长，只听一声怪叫，队长已经中招。我知道月亮不会使队长受伤，但它有的是办法制服这个家伙。只听帐篷外一声惨叫，队长的裤子已经从腰上到裤腿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队长捂住他的大屁股鸡一声鸭一声地乱跑乱叫，月亮还在后面猛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