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
议事大厅——
仙门百家的信函堆了整整一桌,蓝曦臣坐在案前,一封一封地翻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叔父,这是金家的……这是聂家的……这是江家的……
蓝启仁黑着脸坐在一旁,手里捏着茶杯,指节发白。
说什么了?


咳……大意是……问我们姑苏蓝氏是不是要“改弦易辙、收容余孽”。
蓝启仁冷哼一声。
改弦易辙?我蓝家立家数百年,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是是是,叔父说得对。可这信……总得回吧?
蓝启仁一把夺过信函,扫了几眼,胡子气得直翘。
什么“余孽”?温情一脉手上沾过什么血?杀过哪家的人?他们倒是给我列出来!

蓝曦臣默默递上另一封信。

金家说……温情曾在射日之征中救治过温氏伤兵。
她是医师!医师不救人难道杀人?!

蓝曦臣又递一封信。

聂家说……她弟弟温宁……
温宁怎么了?温宁杀过人吗?你见过他杀谁?他连鸡都不敢杀!

蓝曦臣沉默了。

叔父,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人已经在我蓝家的地界上了,谁有意见,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蓝曦臣忍不住笑了。

叔父威武。
少拍马屁!忘机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蓝曦臣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
与此同时,静室。
魏无羡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蓝忘机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往旁边飘。

蓝湛,你说蓝先生会不会气得把咱们赶出去?
不会。


这么肯定?
兄长在。

魏无羡噗嗤一笑。

泽芜君也真是可怜,天天给我们俩收拾烂摊子。
蓝忘机没说话,翻过一页书。
魏无羡忽然“嘶”了一声,捂住肚子。
蓝忘机立刻放下书,凑过来。
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肚子有点……哎?
他愣住了。
蓝忘机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魏无羡的肚子——那个微微隆起的地方,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蓝湛……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盯着肚子看。
又动了一下。
魏无羡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摸你摸摸!它在动!
蓝忘机的手僵住了。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耳尖已经红透了。
……嗯。


“嗯”什么“嗯”!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吗?!你儿子在踢我!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我猜的!万一是女儿呢?你更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都喜欢。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动了一下,这次力道更大,魏无羡“哎哟”一声,笑骂。

你轻点!跟你爹一个德性,劲儿大得要命!
蓝忘机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魏无羡的肚子上,掌心温热。
又过了一会儿,魏无羡忽然开口。

蓝湛。

你说它现在在里面干什么呢?
……不知道。


我猜是在翻跟头。你儿子将来肯定是个练武奇才。
四个多月……翻不了跟头。


你怎么知道?你生过?
……

魏无羡笑倒在榻上,笑到一半又被肚子里的动静逼得“嘶嘶”抽气。

蓝湛你快管管你儿子!
蓝忘机轻轻抚摸着魏无羡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温情。

快了快了,再熬五个月!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小团子”似乎听懂了什么,又翻了个身。
魏无羡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蓝湛……我觉得……它好像在打滚。
……嗯。


你说它是不是饿了?
你饿了?


我不饿,它饿。
……你饿了。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好吧,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莲藕排骨汤。
蓝忘机站起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
厨房。


现在?天都黑了!
你饿了。

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蓝湛!
蓝忘机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真好。
蓝忘机的耳尖又红了一度,转身继续走,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
魏无羡躺在榻上,摸着肚子,自言自语。

小团子,你爹去给我们做好吃的了。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他,知道吗?
肚子里的动静停了。

你也馋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传到门外,蓝忘机站在走廊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他加快脚步朝厨房走去,心想——今晚的汤,得多放两块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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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蓝启仁还在议事厅里对着一堆信函吹胡子瞪眼,蓝曦臣在一旁温声劝解。

叔父,您消消气。
消不了!你看看这写的什么——“姑苏蓝氏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谁写的?!让他站出来!


叔父,要不……咱们先吃饭?
不吃!气饱了!

话音刚落,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来。
蓝启仁的鼻子动了动。
……那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莲藕排骨汤?
蓝启仁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叔父?您去哪儿?
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

蓝曦臣看着叔父快步走向厨房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