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
世间分六界,一曰:人,二曰:仙,三曰:灵,四曰:魔,五曰:妖,六曰:冥。
其中,人界生灵寿命最短,也最顽强,生老病死乃是常事。
仙界为正道,为人之向往。
灵界与世无争,且难以寻迹。
魔界为邪道,人或仙邪念一重,便会入魔。
妖界亦正亦邪,人、魔二界死物有灵为妖。
冥界为魂魄所归之处。
仙界,仙殿。
仙帝与仙后坐于高位之上,众仙家有序地站在殿中。
战神辰殇上仙身披一身银白甲胄,腰配刹魔剑,进入殿内。
“参见仙帝,仙后!”辰殇上仙在玉阶前单膝跪下,语气恭敬地说。
“上仙请起。”仙帝威严地说。
“谢仙帝。”辰殇上仙站起来,旋即问,“敢问仙帝,召吾前来可有重事?”
“冥界新王上任,孤希望汝能代表仙界前去参加。”仙帝道。
“请仙帝派其他人前去,吾需镇守仙界。”辰殇上仙婉拒了。
“上仙,”仙后开口,“汝且放心,近来我界与魔界休战,暂不会有战事发生。”
“既然如此,吾便应下。何时前去?”辰殇上仙道。
“三日后,上仙准备下吧。”仙帝挥了挥袖,“众仙家退下吧。”
“是。”辰殇上仙应了声,便出了宫殿,往仙界边界去了。
“哟!汝这一脸怒气是想做什么?”
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玩笑。
仙界边界是一棵参天古树,自仙界出现时就存在了,还有一个伴生的树灵。
只不过这个树灵,不似其他精灵那般温和,或许是活得太久,他脾气变得难以猜测,而且毒舌本领颇强,是那种骂人不吐脏字还让你听得懂他是在骂你的。
“蜀衍,汝哪只眼看到吾生气了?”辰殇在突出的树根上坐下。
“辰殇,汝竟敢坐吾身上?!”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辰殇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放在树根上,蠢蠢欲动。
“停!汝敢试试看?信不信吾抽汝!”蜀衍不知从哪里出现,一身青色的衣衫,那一头同为青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那双生命气息十足的碧绿色双眸中带着怒气。
“那抽吧。”辰殇往后躺在树根上,双手抱在脑后,轻抬眸看蜀衍,语气平淡地说。
蜀衍最讨厌辰殇这种态度和说话的语气,明明刚听上去没什么,但你越想越觉得生气,可偏偏又找不出理由。
“汝来这做什么?”蜀衍也懒得理他,脚尖轻点,到树上坐着。
“睡觉。”辰殇抬眸对上蜀衍垂下的眸,语气淡然。
蜀衍眉头拧起,道:“辰殇,汝是怎么回事?汝平日里可不会来吾这里。怎么,不去镇守边界?”
明摆着的赶人。
辰殇闭上眼,道:“这是哪里?”
“仙界南之边界……”蜀衍下意识地回答。
“嗯。”
“等等!就算这里是边界,汝镇守的不是东之边界么?辰殇,你敢玩吾?”蜀衍回过神来,道,“快说,发生了什么?”
“冥界新王上任,仙帝遣吾前去祝贺。”辰殇道。
“冥界又换王了?”蜀衍靠在树上,语气显得沧桑无比,“看来吾真是太久未曾离开了,冥界之王竟又换了……”
“又?”辰殇睁眼。
“嗯。辰殇,上一次换王的时候,汝刚诞生。”蜀衍不愧是仙界修行最久的人,就连辰殇诞生这种事都清楚。
“嗯。”辰殇也不追问,“蜀衍,汝可要去?”
听到这话,蜀衍轻笑,道:“吾?这就不必了。仙界若是没有吾,可比没有汝还严重啊。”
“蜀衍?”辰殇疑惑。
“仙灵树的半生树灵,与仙灵树是一体的。”蜀衍解释道,“仙界的根基便是这仙灵树,若吾离去,仙界将会遭到损伤。”
“……吾先去准备了。”辰殇沉吟片刻,起身。
“等会儿。”蜀衍抬手,生命一般的浅绿色光芒出现,还带着几枚娇嫩欲滴的青绿色果子,
一挥手,便到了辰殇面前。
“生灵果?”辰殇抬头看向蜀衍。
“嗯。一枚拿去献给冥王吧,剩下的汝留着。在冥界,可都是死亡的气息,有了这,汝会好受些。”蜀衍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蜀衍,谢谢汝。”辰殇小心地收起生灵果。
“走吧,看着汝,吾便心烦。”蜀衍道。
“那汝休息罢,吾先走了。”
蜀衍随意挥了挥手,辰殇低笑了声,离开了。
三日后,冥界。
“汝不是说不来么?”现在冥界入口处,辰殇一脸无奈地看着身边不知为何换去青衣,身着一袭红衣的蜀衍。
“哼!吾有说过?”蜀衍挑了挑眉,傲娇地说。
“那便走罢。”辰殇又恢复了一脸冷淡,踏进了通往冥界的时空隧道。
“嗯。”蜀衍眸中一闪而过一抹痛苦,也跟了进去。
两人并肩走在满是星辰的时空隧道里,一路无话。
在准备到冥界的时候,辰殇停下,说:“蜀衍。”
“嗯。”蜀衍看了他一眼,也停下。
“你为什么突然要来冥界?”辰殇扭头看蜀衍,问出了他刚才一直想问的话。
蜀衍瞥了他一眼,显得有些凉薄的嘴唇微动,径直走了出去。
辰殇一愣,随后跟了出去。
——辰殇,汝可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辰殇没有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然,蜀衍也没想过要他回答。
跟上蜀衍,辰殇看了眼前边不远处的大片红黑相间的花海,冷眉低声道:“蜀衍,汝这是……”
“辰殇,吾之事,汝还是不要问为好。”蜀衍脸上一片淡然,走到花海前站住,看着着无尽的花海,道,“辰殇,汝可知这是何物?”
辰殇也定住,看了会儿,道:“冥界独有之物,彼岸。”
“彼岸,也不一定是冥界独有啊……”蜀衍喃喃道,一向随心所欲的他,此时竟看上去带了几分哀。
辰殇疑惑。
蜀衍为仙灵树之伴生树灵,都说草木无情,身为树灵的他,也是有心无情,更何况历经这么多年,早就看清一切。
自辰殇出生之际,他就从未见过蜀衍对什么事上心过。
“好了,吾等还是先去见冥王罢。若汝喜欢看这彼岸,到时便多留几日。”蜀衍看着辰殇盯着彼岸花海发呆的样子,道。
“嗯。”辰殇回过神来。
“那便走罢。”蜀衍道。
“嗯。”
走了一段,碰上一条从天上倾注而下的河,河水是透明的墨色,犹如一块美玉般,但也透着森森寒意。
河边矗立着一块一丈高的大石,表面光滑如镜,隐约透着两个血色大字。
三生。
“蜀衍。”辰殇好奇地站在石头前,“这便是传说中的可看见前世的三生石?”
蜀衍淡淡地应了声,伸手触碰那河水,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生命之力迅速的消失又恢复,不由得低笑出声。
“嗯?汝怎么了?”辰殇扭头看他,也过去伸出手。
“汝想废了这手?”蜀衍立刻拦下他,皱眉道。
“汝的怎又无事?”辰殇问。
“吾乃仙灵树伴生树灵,汝怎可与吾相比?”蜀衍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道,“此乃忘川,六界中人一碰即死之水。虽说汝为仙,但汝碰了也别想能治好。”
“忘川?原来如此。”辰殇立刻明白其中的危险。
“有人来了。”蜀衍看到河对面有几人走来,道。
说话间,原本还在对面的几人,已经到了身边。
“见过辰殇上仙,吾等欢迎上仙到吾冥界做客。”为首那人一头奇异的墨绿色头发,宛若毒蛇,可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温润如玉。
“嗯。”辰殇基本上不来冥界,就连眼前冥界有名的墨煜都不认识,只能回礼随便应了声。
墨煜到也不在意,只是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不知阁下是?”墨煜对着一旁的蜀衍道。
“吾名蜀衍,仙灵伴生树灵。”蜀衍脸上稍微柔和些,但还是带着几分疏离。
“原来阁下是蜀衍仙尊。”墨煜微惊,旋即恭敬地说。
蜀衍的大名,六界都知道。
仙灵树,是六界共知的神物,仙灵果,乃仙灵树所结的果实,更是人之向往。
原因无他,这仙灵树算是六界之中最早出现的植物之一,六界中的生命之力,大多是因为有仙灵树才存在的,而其所结出的果,其中蕴含的生命之力,更是可以延年益寿,让生命力更为精纯,并且还可以洗练身体。
而蜀衍身为仙灵树伴生树灵,更是控制着这些庞大的生命之力,以及所有生灵的生命之力。
让人敬畏,也让人惧怕。
“不必。”蜀衍点了点头,道,“带路吧。”
“是。仙尊,上仙,请跟吾来。”墨煜微微弯下腰,以示恭敬。
随后直起身,挥手在忘川上架起一座桥。
“为什么他刚才不需要过桥?”辰殇不动声色地靠近蜀衍,在蜀衍皱眉看他的时候,低声问。
“……”
听到后一脸无语的蜀衍。
“……”
刚上桥,听到这话就顿了一下的墨煜,眼角有些抽搐。
辰殇上仙,说好的冷漠呢?怎的人设就这么崩了?
“走吧。”蜀衍突然不想理他了,干脆自己先过桥,“墨煜,汝带他过来吧。”
“蜀衍仙尊,”墨煜连忙叫住蜀衍,“还是让吾……”
“不必,本尊知道路。”蜀衍摆了摆手,不知为何,似乎有些着急,竟是直接用出了缩地成寸,转瞬之间便已到了天际。
“可是,王上不轻易见人啊?”墨煜呆滞地看着,下意识道。
“为何?”辰殇走到墨煜身边,道。
“上仙。”墨煜道,“王上不喜与人有太多交谈,吾等也不清楚。”
“……汝带路罢。”辰殇略微思索,便不再考虑。
冥。
一个赤黑色的大字就这么挥洒在玄黑色的宫殿外,显得霸气无比。
蜀衍在此停下,看着敞开的大门,一时有些呆了。
“敢问可是辰殇上仙?”一名宫人前来询问。
“吾名蜀衍。”蜀衍收回视线,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人。
“竟是仙尊。”惊呼一声,愈发恭敬,“仙尊安好。仙尊,上仙不曾来罢?”
“和墨煜在后边,看彼岸着了迷。”蜀衍淡然道。
“原是如此,吾道墨煜去哪罢。”笑了笑,“仙尊,吾王已等候尔等多时,可否先随吾去见王上?”
“嗯。”蜀衍点头,“汝之名。”
“念卿。”微垂眸,道。
“嗯?为何取此名?”蜀衍一愣,又道,“罢,当本尊未曾说到。”
“无事。仙尊问话,吾定要回答。吾原乃一孤儿,幸得一青衣上仙路过,又带吾来到冥界,让冥王收留,方让吾有了处安身之所。”念卿也无伤感之色,“那上仙停留几日,便离去罢。王上昔时还未曾继任王位,便给吾取了此名。”
“念卿……”蜀衍一愣,竟是呆住。
原来是那孩子么?念卿,念的是谁?
念卿见堂堂仙尊动不动就呆住,觉得好笑,笑眯弯了眼,倒是没注意蜀衍的讶异。
“念卿。”蜀衍唤了声。
“啊?”念卿看向蜀衍,“仙尊有何吩咐?”
“无事,带路罢。”蜀衍终是不知要说些什么,道。
“是,请随吾来。”念卿止了笑,往宫殿后面走去,“仙尊,这边走。王上此时正在院子里等着。”
“嗯。”蜀衍应了声,跟着念卿。
另一边,辰殇硬是不肯跟着墨煜走,非要自己去。
“上仙,冥宫在这边。”墨煜脸上挂着笑,只是怎么看怎么勉强。
“吾要寻蜀衍。汝可知他在何处?”辰殇道。
“想必仙尊定是去了冥宫罢。”墨煜嘴角艰难地挂着笑。
“是么?”辰殇一脸的不相信。
墨煜看得真的很想动手直接揍他,可一想到眼前这仙,是六界出了名的战神,遂放弃了。
“上仙,汝还是跟着吾走罢。”墨煜已经不打算劝辰殇了,径直往冥宫的方向而去。
“唉?汝等等吾啊!”辰殇一愣,连忙跟上去。
墨煜不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下定决心要让他知道,这是冥界,而非仙界。
墨煜本就着一身黑袍,这一加速,辰殇便失去了墨煜的身影。
“墨煜!汝等着!吾定饶不了汝!”辰殇目瞪口呆,朝着墨煜离去的方向大骂。
“那是辰殇上仙?”
三生石碑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头发斑白,而容貌却依旧貌美的妇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孟婆,汝何时回来的?”从彼岸花海中走出一红一黑两个孩童,其中身着红黑相间的衣服的红发黑瞳之人道。
“是珠沙啊,汝二人不去继续缠绵了?”孟婆手拄拐杖,缓缓转身,“吾去送原王入转世门后,便回来了。”
“原王?是凌洛那小子?”另一名同样身着红黑相间的衣衫,却是黑发红瞳的一脸淡漠,问。
孟婆无奈摇头,道:“陀罗,汝小心原王回来寻汝算账。”
陀罗冷哼一声,只握紧珠沙的手,道:“吾有何惧?他若能回再说罢。”
“汝啊……”孟婆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刚才那人可是辰殇上仙?”
“嗯,就是那传说中的战神。”珠沙道。
孟婆失笑,道:“何为传说?”
“他若算传说,那蜀衍仙尊又算甚?”陀罗显然对辰殇非常不满。
孟婆一惊,也未注意他的语气,微睁大了双眸,道:“仙尊竟来了?”
“有何奇怪,又不是未曾来过。”陀罗淡然,显然是丝毫没把蜀衍放心上。
若说蜀衍所伴生的仙灵树,乃仙界诞生之际就已出现,那么,这彼岸花海,对于冥界来说,亦是同样的存在。
仙灵树为生,彼岸花为死,相生相克。
故而,彼岸花之伴生花灵,对于仙灵树之伴生树灵,没有丝毫好感。
“就是不知此次前来,意在如何。”孟婆叹了声,眸中浮现一抹担忧。
珠沙笑了笑,道:“蜀衍也是个老不死的,他怎会不知自己想做何事。孟婆,不必理会他,留他自个儿苦恼去。”
孟婆看向珠沙,无奈道:“汝真是顽皮,怎就与陀罗相差甚远?”
珠沙笑嘻嘻地靠近陀罗,道:“反正哥不会嫌弃吾罢,对吧?”
陀罗脸上显露温和之色,轻轻颔首,应了声,满是宠溺。
“罢,罢。吾看着便好。”孟婆见二人如此,笑道。
“孟婆,蜀衍能离开仙界,吾等可否也离开冥界?”珠沙问。
“仙尊毕是与汝二人在同一时间诞生,怎尔等对他就一点也不清楚呢?”孟婆摇首,道,“六界中,仙、冥二界,乃是基础,其余四界是在此二界之基础上诞生,故而实力足够,可四界随去。仙、冥二界,皆有源头。仙界之源,便是那仙灵树,而吾等冥界,便是彼岸。”
“这吾知道,可吾只想知为何他能离去。”珠沙打断。
孟婆也不在意,继续道:“汝二人为双生,他自然也是双生。”
“双生?这怎么可能?别说吾等,就连仙界之人,亦是不知。”珠沙惊到。
“仙灵树不似彼岸,你们俩诞生时非要一起诞生,谁又能有办法?”孟婆道。
陀罗一皱眉,道:“汝之意思,他的双生,不是一起,而是分开?”
“嗯,他的双生,可有可无。基本上都在沉睡,除非蜀衍离开,才会苏醒,支撑着五界的生命之力来源。”孟婆话锋一转,道:“若汝非双生,可愿?”
珠沙立即摇头,道:“不行,这样一来,吾便见不到哥了。”
“吾亦不愿。”陀罗沉声道。
“所以,珠沙,若汝想出去,陀罗就必须留下。”孟婆道。
“那便算了,吾还是留下来陪着哥罢。”珠沙道。
“嗯。”陀罗抬手搂住珠沙的肩。
“吾也不打扰汝了,吾去看看王上,王上近来心情一直不好,也不知为何。”孟婆摇了摇头,拄着拐杖便上了那桥,过了忘川。
“哥,汝说为何,凌洛走后,他的接班人也一直是这个样子?”珠沙靠在陀罗怀中,道。
陀罗摇了摇头,道:“凌洛是因言纾,言纾非冥界中人,迟早会离开,凌洛也是因此决定离开,但愿他能寻到言纾。黎褚,吾便不知了。”
“希望吧。”珠沙道,“黎褚也算是吾等看着长大,虽甚少交谈,吾还是希望他能开心。”
陀罗不言,搂着珠沙,静静地看着漫天星辰。
且不说对冥界不甚熟悉的辰殇被墨煜抛弃后迷路到何处去了,还在迷迷糊糊地转悠。
这边蜀衍看到那冥界新王后,竟是又一次呆住。
冥王坐于亭子栏杆上,看着远方,手中拿着一只玉箫吹着,浑身透着一股悲伤。
念卿立于一旁,乖巧地不出声。
蜀衍则是呆呆地听着,一时间,颇多画面闪现。
这首曲子很熟悉,熟悉到填的词是什么,蜀衍都能不看也能随口唱得出来。
原因无他,曲子是蜀衍做的,那词,亦是蜀衍所填。
是蜀衍想送那人的礼物,是第一件,亦是最后一件,本以为不会送出,却还是到了他手中。
曲未停,蜀衍终究是忍不住打断。
那些回忆,他真的不想再记起。
每当想起那人对自己失望的眼光,心就会一阵绞痛。
言纾曾说过,自己无非无心,而是心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一旦有人,那人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自己的心。
“汝便是冥王。”蜀衍道,只是话语中带了些悲伤。
冥王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吹着。
“仙尊,请上座。”念卿早已摆好了东西,来到蜀衍身边,低声道。
“……”蜀衍看了念卿一眼,问,“汝可知,此曲名为什么?”
“仙尊,此曲除王上外,无一人可知。”念卿摇了摇头。
“那么,本尊告诉你。此曲,名,念卿。”蜀衍苦笑一声,缓缓道。
“啊?”念卿一愣,睁大了双眸。
曲子正至高潮,箫声却骤然停下。
上一刻原本还在几十步远外的亭子里的冥王,下一瞬却来到了蜀衍身边,眸中也不知压抑着什么,十分沉重。
念卿一看形式不对,悄悄退下,还顺便把附近的人一道叫走。
“汝是何人?”冥王轻启唇,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磁性,非常好听,听起来透着疲惫。
蜀衍听着心疼,却未曾表现在脸上,勉强勾起一个笑,启唇。
话未出口,就被冷冷打断:“汝笑起来,真是虚伪。”
“那便不笑。”蜀衍一听也气,本就讨厌笑,顺势收了,“本尊名蜀衍,本尊身份,想必冥王已知。”
“嗯,伴生树灵。”冥王颔首,“为何仙帝给本王的信函中却说是辰殇上仙?”
“本尊与辰殇感情一向交好,便一道来了。怎的,冥王可是不欢迎?”蜀衍挑眉,尽量把冥王当陌生人去看。
“仙尊愿来,本王自是欢迎,只是上仙……”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估计迷路罢。”蜀衍丝毫不在意,完全不符先前所言的交好一事。
“本王会遣人去找。”冥王盯着蜀衍,道,“现在,本王想问仙尊一个问题。”
“说罢。”蜀衍道。
“方才念卿的话仙尊也是听到了,本王先前所奏的这支曲,无人知其名,不知仙尊是从何听到?”显然是怀疑了。
“这个,冥王还是不要问了。”蜀衍声音一冷,取出一个木制盒子,上面雕刻着一株参天古树的姿态,“这是仙界给冥王的祝贺之力,生灵果一枚,还望笑纳。”
修长的手指一挑,打开盒子,一枚青绿色的果实安放其中。
“……如此,谢谢仙尊。”冥王沉默片刻,接过,收下。
“礼已送完,那本尊便向冥王打探一人。”蜀衍收手,道。
“何人。”冥王问。
“前任冥王,可是名为凌洛?”蜀衍问。
“是又如何?”冥王反问。
“不知,他是去了何界?”蜀衍道。
“仙尊问这做甚?”冥王皱眉。
“冥王不想说也没关系。”蜀衍道,“本尊还有事,便先走了。”蜀衍转身就走。
“人界。”冥王出声。
脚下一顿,继续:“谢谢冥王。”
“汝,其实就是言纾吧?”冥王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是。”蜀衍道,继续走着。
“吾知道是汝,为何汝不愿承认。”冥王出现在身前,盯着蜀衍的眼睛,道,“汝还是穿青衣更好看,为什么不穿了呢?”
蜀衍停下,道:“本尊说了,本尊不是言纾。”
“吾知道是汝。”冥王还是那句话,“汝肯定还记得吾,否则怎会知道这曲名为什么。”
“……”知道躲不过去,蜀衍叹了声,叫冥王的名字,“黎褚。”
“果然是汝。”黎褚冷冷地看着蜀衍,“蜀衍,这便是汝之真名?”
“是。”
“很好,蜀衍,当初汝骗了吾那么多,竟然叫名字都是假的。”黎褚咬牙切齿道。
“黎褚……”
“蜀衍,言纾。汝是不是喜欢凌洛,还是汝只是想玩弄他?吾等就如此好骗?”黎褚道。
“不是。黎褚,汝不明白。”蜀衍道。
“吾不明白?是啊,吾也想明白,为何吾偏偏就喜欢汝,明知凌洛喜欢汝,还是喜欢汝。”黎褚道。
“黎褚,汝……”蜀衍皱眉,惊住。
看着他这样,黎褚冷笑:“吾是不是很好笑?堂堂冥王,居然喜欢一个男人?”
蜀衍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蜀衍,吾会让汝知道,玩弄吾的下场。即使汝是仙尊,吾亦不会放过汝。”黎褚看着蜀衍,一字一句道,似乎在展示决心一般。
“黎褚,汝恨吾可以,但是,言纾,这个名字不容汝亵渎。”蜀衍虽是喜欢黎褚,但曾经却是他亲手推开了黎褚,他和黎褚的自尊,不容他卑躬屈膝地去找回这份喜欢。
“怎么,汝还妄图用这个名字去勾引凌洛么?”黎褚冷笑。
蜀衍见天边有了辰殇的踪影,道:“黎褚,汝什么都不明白!”
说罢,便腾空而起,踩着虚空去寻辰殇。
黎褚看着蜀衍的背影,捏紧了握在手中的玉箫。
蜀衍,吾会让汝明白,吾比凌洛更适合汝。
蜀衍自是不知,见着辰殇便道:“吾先回去,汝在这等着,等过几日大礼过后再回来。还有,吾已经把贺礼给了冥王,那几枚生灵果,汝便自己留着吧。”
“汝要回去?”辰殇道,“吾也回去。”
“不行。吾不是说了,还有大礼。”蜀衍道,“吾还有事,须得回去解决。”说完就直接离开,去寻找仙界传送门。
“唉?”辰殇呆呆地看着蜀衍离开。
蜀衍这是怎么了?
三日后,冥界王位继任大典结束,新王一脸冷淡地坐在王位上,念卿和墨煜负责送各位前来祝贺的来宾离开。
辰殇是最后一位离开的,因为他很无聊地跑去看彼岸了。
看着来宾一位位离开,辰殇也决定离开了。
“彼岸开得倒不错,就是不知道在仙界能不能活。”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摘。
“上仙,汝最好住手。”陀罗牵着珠沙的手出现,冷然道。
“汝二人乃彼岸伴生花灵?”看着二人的衣着,辰殇大致猜到。
“嗯。所以,上仙千万不要动哦!”珠沙笑眯眯地,看起来却很危险。
“罢,吾不动。”辰殇收手,往仙界传送门去。
“上仙等等。”珠沙将辰殇叫住,“上仙可否帮吾一个忙,作为报酬,吾会给汝一株双生彼岸。”
辰殇考虑一番,道:“说罢。”
“请上仙查一人。”珠沙道,“那人名,言纾。”
“言纾?汝找他有事?”辰殇皱眉,“最近他在沉睡,也不知何时苏醒。若是有事,吾可为转达。”
“原来言纾乃仙界之人……”陀罗喃喃道。
“无事。”珠沙摇了摇头,抬手一招,一株红黑相间的双生彼岸飘过来,落在手中,“上仙,汝把这交与仙尊,仙尊自知存活之法。”
“如此,便谢了。”辰殇接过,好好收起。
“本王听闻,过几日乃仙帝大寿?”黎褚不知何时来的。
“是。冥王可要一同前去?”辰殇问道。
“上仙可否介意?”黎褚反问。
“冥王要来吾仙界,自是欢迎。”辰殇也不在意,朝传送门而去。
“汝二人告知念卿与墨煜一声,让他二人十日后备一份寿礼去仙界。”黎褚对陀罗与珠沙说完便走。
“黎褚,你也太不尊老了吧?”珠沙气急,跳脚道。
陀罗轻轻一拉,道:“无事。不过传个话罢。”
“哼!你偏他!”珠沙傲娇道,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陀罗。
陀罗也不介意,搂着珠沙一阵好哄。
黎褚随着辰殇到了仙界,看着一片被浅白色薄雾笼罩的建筑,微微眯起眼。
蜀衍,这便是汝住的地方?这么洁白,是不是觉得吾的喜欢,会污染了这里,所以才对吾不屑一顾?
“冥王,请随吾来。”辰殇道,然后对一旁守护边界的士兵道,“炽夏,去告诉仙尊,吾待会儿去寻他。”
“嗯。”黎褚跟上。
然炽夏却一脸迟疑地拦下辰殇,道:“上仙,仙尊道,汝回来后无需去寻他,只要在此镇守即可。”
“他还说了什么?”辰殇停下,问。
黎褚亦停下。
“仙尊还说,最近他要沉睡,不准打扰。”炽夏道,连忙又补充一句,“这是全仙界都知道的。”
“好吧。”辰殇叹了声,一边往前走一边自言自语,“怎么又要沉睡了?上一次才千年前啊……”
黎褚心里疑惑,却没有问。
几人未曾注意,一抹水绿色一闪而逝。
辰殇带着黎褚去见仙帝,复了命后,就在殿外等候,黎褚则与仙帝交谈。
片刻后,仙帝令辰殇带黎褚到灵阁去休息。
听到灵阁,辰殇一愣,不知仙帝在想些什么。
灵阁是离仙灵树最近的居所。
“走吧,上仙。”黎褚道。
黎褚没来过仙界,根本不知道灵阁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这边请。”辰殇也只有服从命令的份。
仙灵树。
“蜀衍,才刚回来你就睡,你想怎么样?”树下站着一身水绿色衣衫的人,发是和蜀衍一样的青色,那双眸是水绿色,看上去仿佛带了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很诱人。
最惊讶的是,他与蜀衍的容貌一模一样!
水绿与青绿两色本就接近,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但两人天生带有的印记却帮了众仙大忙,只是他眼角下有一枚叶子状的印记,而蜀衍则是眉心有一个,依靠此,将两人分辨出来,还是容易的。
当然,若他二人有心隐藏,也无法认出。
“言纾,既然知道他在人界,汝便去找他。”蜀衍躺在高高的树枝上,看都不看言纾一眼。
言纾笑笑,道:“蜀衍,若吾离开,那汝怎么办?那个小子,吾就不信汝不喜欢了。”
“他叫黎褚。”蜀衍睁眼,看了言纾一眼。
“嗯,黎褚。吾听说,他便是继承凌洛王位的人?”言纾道。
“怎么,汝恨他?”蜀衍翻身,从树上下来。
“这倒没有。不过,汝就直说罢,汝是否还喜欢他?”言纾道。
蜀衍苦笑,道:“喜欢又如何?是吾没有和他说清楚,才让他误会的。”
言纾摸了摸下巴,说:“不然,吾去和他说清楚罢?”
蜀衍摇头,道:“不必了,想必他也不会信的。”
“蜀衍,汝不说清,他永远不会知道的。”言纾道,“汝打不打算去找他?反正凌洛在人界,人界那么大,吾也是找不到的,吾就不去了。汝若不去的话,便陪着吾沉睡吧。”
蜀衍头上冒黑线,道:“言纾,汝睡了几千年,还不够?吾不管,这次到吾沉睡,汝就好好守着吧。”
“唉?蜀衍,好歹吾二人也是双生,汝怎可这般待吾?”言纾摇了摇头,道。
“言纾!汝闭嘴,若不是因为汝,吾怎会离开黎褚。”蜀衍皱眉道,“汝这性子,也不知凌洛怎么喜欢。”
“汝嫌弃吾?”言纾惊讶道。
“吾说了,汝闭嘴。”蜀衍说完又重新回到树上睡觉。
“蜀衍,汝还有多少事未告诉吾?”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言纾,别吵……”蜀衍刚说完,瞬间愣住,睁眼扭头一看,身子一歪,居然直接掉了下来。
“砰!”
灰尘伴着巨响飘起,言纾憋着笑,伸手把蜀衍拉起来。
蜀衍借着言纾的力站起,还是一副呆住的样子。
言纾笑着摇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道:“汝便是黎褚,凌洛的接班人罢。”
“原来汝才是言纾?”黎褚看着言纾,眼前浮现当初那人的身影,虽然差不多,但终究还是有些差别。
原来,是他误会了么?
“嗯。当初不小心落到了忘川里,生命力消失的比较快,本源损伤,所以只好让蜀衍来代替一段时间。吾明白,凌洛早晚会离开,本意是让蜀衍去说清楚,谁知道他居然……”言纾笑着开口解释。
“住口!”蜀衍终于回过神来,低声呵斥。
“汝才住口。蜀衍,吾认为,汝需要和吾好好聊聊。”黎褚说着伸出手去,一把拉住蜀衍就走。
“黎褚,松开。”蜀衍道。
言纾眼疾手快地在他眉间一点,蜀衍身子瞬间一软,黎褚连忙接住他,看向言纾。
“吾只是暂时封了他的生命之力罢了,否则想必汝无法止住他的。”言纾笑笑,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汝和他好好聊聊吧。”
“多谢。”黎褚颔首,把蜀衍打横抱起,也不顾蜀衍那要杀死人的目光,转身朝灵阁走去。蜀衍被封了生命之力,就相当于身体进入虚弱期,浑身虚软,基本上动不了。
所以,被黎褚抱着的时候,蜀衍虽然一脸嫌弃,但也没挣扎。
“言纾,汝等着,吾要把汝打包送给凌洛。吾想,凌洛对汝的身体,应该想了很久了吧……黎褚!”
不过,语言攻击还是有的。
黎褚听了,低头不知在蜀衍耳边说了什么,咬牙切齿地叫出黎褚的名字。
言纾不在意,看着两人离去,对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戏的辰殇说:“辰殇啊,汝看够了便去继续镇守边界吧。”
“言纾,蜀衍他……”辰殇道。
“不用管他,等汝有了喜欢之人,便知道了。”言纾依旧笑眯眯的,“对了,如果有一个银眸银发之人来仙界,直接带来见吾。若安弦问起,让他来找吾。”
“……是。”辰殇嘴角抽搐。
安弦,乃当今仙帝名讳……
“对了,言纾,这彼岸给汝。”辰殇拿出从珠沙和陀罗拿到的双生彼岸。
“双生彼岸?”言纾一惊,道,“汝是从冥界拿来的?”
“嗯。汝定要使其存活!”辰殇郑重地说,
言纾转身,靠着树干坐下,抬手一划,凭空出现一面水镜,上面的是一个银发银眸之人,身边还有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
言纾带笑的眸眯起,手指渐渐捏紧。
凌洛,原来汝受到这般对待么?早知如此,吾就不该同意汝去下界历练之事!
挥袖,水镜消失,连带着那让言纾感到心痛的画面也消失了。
缓缓抬眸看向远方的云海,言纾脸上的笑消失,剩下的冷淡,与蜀衍十分相似。
凌洛,汝等着吾,吾定会去寻汝。
黎褚把蜀衍抱回灵阁,抬脚踹开大门,动作轻柔地把蜀衍放在床上。
“汝想问什么,吾都会回答的。”蜀衍看了眼黎褚,靠在床上,闭上眼,道。
“汝什么时候去的冥界?”黎褚问。
“唔……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沉睡了太久,记性愈发不好了。”蜀衍懒洋洋地道。
“蜀衍。”黎褚附下身,双手撑在蜀衍两侧,语气危险地说。
“好好,吾再想想罢……”感受到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蜀衍无奈地睁眼,对上黎褚那双眸,一愣。
黎褚觉得好笑,道:“汝怎又发呆了?”
蜀衍听到扭过头,别扭道:“汝,汝别靠这么近。”
“呵呵。蜀衍,吾不是记得汝胆子挺大的么?”黎褚突然笑出声。
蜀衍回过头,低吼道:“黎褚,汝何时变成这个样子的?”
听到这话,黎褚低声道:“蜀衍啊,汝要明白,因喜欢之人而改变的不在少数。能让吾喜欢的,就只有汝一人。”
“汝……这是什么意思……”蜀衍隐约猜到。
“汝既然知道了,何需再问。”黎褚松手,躺在蜀衍身旁,伸手与蜀衍十指相扣。
“汝……”蜀衍不敢相信,但手心传来的温度,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蜀衍,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吾也不想问了,等了汝那么多年,若非汝来了,吾也会继续等下去的。可是,吾现在不想再等下去了,蜀衍,汝呢?”黎褚问。
蜀衍突然笑了,闭上眼,什么也不说,只是紧了紧手,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力度很大。
黎褚明白了,也没说什么。
侧过身看着蜀衍完美的侧颜,轻轻笑了声,缓缓吻上蜀衍的唇。
“唔……”
蜀衍睁开眼,对上黎褚带笑的眸,笑着闭上眼,微微启唇任由黎褚吻个够。
黎褚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手依旧与蜀衍紧扣,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快呼吸不过来,黎褚才放开蜀衍。
蜀衍平复了一下呼吸,道:“汝……汝老实交代,是不是找了其他人?”
黎褚躺在蜀衍身边,抬手把蜀衍抱在怀里,道:“汝还不清楚吾?”
“几千年没见了,吾怎知道汝会不会。”蜀衍冷然道,“吾似乎记起何时去的冥界。”
“嗯。”黎褚现在倒不在意,只笑,“汝这是吃味了。”
“别闹……在汝刚出生的时候。”蜀衍道。
黎褚被惊住:“吾怎不记得?”
“汝才刚出生多久?那时言纾沉睡,仙界又与魔界开战,自然由吾前去祝贺。那时汝还挺可爱的,不过,怎越长越不可爱了?”蜀衍皱眉,“还有念卿,念卿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有什么特殊的?吾记得汝说他是汝捡到的。”黎褚道。
蜀衍摇首,道:“念卿是仙灵树的孩子。”
“仙灵树,还有孩子?”黎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破灭。
“仙灵树,也会老的。”蜀衍白了黎褚一眼,“吾想想,念卿似乎也满一千岁了,这样一来,只要念卿不死,吾和言纾就可以随意离开了。”
“真的?”前面的黎褚丝毫不在意,听到后面才开始激动。
“……”蜀衍瞥了他一眼,坐起身。
黎褚手臂一用力,重新把蜀衍拉下来,嘴角带笑地靠近蜀衍,道:“刚才吾说的话,汝也听到了,如何?”
“呵呵。”蜀衍也笑,不过是冷笑,“黎褚,汝太天真。”
说着,又要起身。
“蜀衍,汝认为,汝可还能反抗?”黎褚说着,就咬上了蜀衍圆润的耳垂,手也不规矩地往下摸。
“嗯……”蜀衍情难自已地发出呻吟,脸上也悄然出现了一抹红晕,“黎褚,放开吾……唔!汝的手放哪里!”
蜀衍羞赧地叫道。
黎褚的手,不知何时挑开了蜀衍的衣衫,在那光滑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蜀衍,凌洛对言纾的身体感兴趣,吾亦对汝的身体很感兴趣啊!汝便从了吾罢?嗯?”最后一个字带着些许尾音,听得蜀衍身体一阵酥麻。
蜀衍仍是不从,黎褚又磨了一会儿。
直至蜀衍的衣服都被某人悄悄扒光时,蜀衍浑身都是诱人的淡粉色,眸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情欲,却仍旧冷着一张脸,道:“汝都扒了吾的衣服,何必废话这么多?”
“蜀衍,这可是汝答应的,不许反悔。”
黎褚的声音带了些危险,边说边顺着那精致的锁骨一路吻下去。
随手一挥,那落下的床帐掩住了一床春色,只余呻吟与喘息透过缝隙传出,旖旎暧昧。
次日,黎褚看着满身青青紫紫的蜀衍,不由得后悔自己昨日的放纵。
两人都是第一次,难免不知分寸,可偏偏黎褚食髓知味,将蜀衍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宿,到了深夜才沉沉地睡去。
轻笑声在门外响起,伴着敲门声。
是言纾。
“黎褚,醒了吧?”言纾笑道。
“嗯。”黎褚拉起被子将蜀衍仔细地盖好。
“让吾进去,解了蜀衍的封印。”言纾道。
黎褚迟疑了一番,还是穿起衣服去给言纾开了门。
“哟!看起来汝精力倒是不错。”言纾打趣道,径直朝床榻走去,一把掀开床帐,拉起被子看了眼又迅速盖好。
言纾把手隔着被子放在蜀衍小腹处,输送生命之力解除封印,然后继续输送生命之力,刺激蜀衍体内生命之力的运转。
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摊开,一个透明玉瓶出现在手里,瓶里装着青绿色的不知药膏还是液体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很像仙灵树所散发的气息。
“喏,吾特意调配的药膏,有助于蜀衍的恢复,一日两次,汝帮他放吧。还有,此次吾封了他的生命之力,他自己难以恢复,估计受了挺严重的伤。虽然吾已经解除,但靠他自己,少说也要十日才能恢复过来。黎褚啊,吾知道汝喜欢他,但也不能这么折腾啊!汝自己看看,还有哪里是好的?”
言纾一边为蜀衍治疗,一边教训黎褚。
黎褚站在一旁,乖乖的,一点都不像是冥王,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时不时应上一句。
“好了,吾也不多说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汝可会烹饪?”言纾收回手,问。
“会。”黎褚点头。
“那便去熬粥留着,待蜀衍醒了喂他一碗。吾困了,先去休息了。”言纾打着哈欠站起身,眼角挂上一滴泪,显了几分妖孽。
黎褚目送着他出去,然后轻手轻脚地给蜀衍上好药,便去厨房熬粥了。
黎褚刚走,蜀衍便醒了。
感受着那处的清凉,蜀衍舒了口气,坐起身。
被子滑落,满身痕迹便映入眼中,看起来惨不忍睹。
蜀衍皱眉,口中念了个决,一阵绿色光芒将他围绕,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皮肤再度恢复了白皙。
蜀衍准备下床拿衣服穿,但一动,腰部就发出了抗议,腿也一下子就软了,蜀衍不得不重新回到床上躺着。
即使上了药,自己也处理过,但腰还是非常酸软,腿也是软得走不动路。
想到昨晚某人的不知节制,蜀衍正在考虑自己答应他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转念一想,这也是因为自己的纵容,干脆就不思考这个问题了。
拉起被子,蜀衍重新躺下,闭眼,睡觉!
黎褚煮好粥后,小心地用冥力降温到合适的温度,才端到房间里。
黎褚把蜀衍叫醒,道:“饿了吧?来,先喝点粥。”
蜀衍半睁半闭地看着黎褚,道:“汝还会下厨?”显然不相信。
“自是没汝做的好吃,但还是吃点罢。”黎褚扶蜀衍坐起,拿了个枕头给他靠着,然后把粥端过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蜀衍唇边。
蜀衍颇为嫌弃地看了许久,张嘴吃掉。
“嗯,厨艺尚可。”
蜀衍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黎褚倒是很开心,一勺一勺地给蜀衍喂粥。
蜀衍仍是一脸淡漠,可眼中却尽是温柔。
言纾在门外看着,脸上的笑容很欣慰。
蜀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幸福,他很开心。
时间就在黎褚照顾蜀衍的日子中过去,渐渐地就到了十日后。
灵阁。
“黎褚,汝好歹是冥王,难道不打算回去?”蜀衍坐在院中石椅上,道。
言纾坐在他对面,手里捏了一颗白棋,看了会儿,轻轻落下。
黎褚在他旁边坐着,看两人下棋,道:“汝若跟吾一起,吾便回去。”
说着看向送寿礼来的念卿和墨煜,目光仿佛要杀死人。
——你们来那么早做什么?
念卿来之后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还是很听黎褚的话。
眨了眨眼,非常无辜。
——王上,难道不是汝让吾等来的么?
墨煜一头黑线。
——王上,明日便是仙帝大寿……
几人传音,收到墨煜的传音后,黎褚突然感悟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真谛。
“黎褚,汝可是没听进吾的话?”蜀衍落下一枚黑子,瞥了黎褚一眼。
也不知黎褚是怎么一回事,以前在冥界之时,也未曾见过他这般无理取闹。
“既然念卿知道了,那汝也可离开了,为何不愿?”黎褚反问。
言纾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道:“蜀衍,汝便与他去罢,省得他整天在吾耳边叨叨,吾听得心烦。”
“啧,无路可退了么……言纾,汝这可真有些绝啊……”蜀衍看着棋盘,手中黑子迟迟未落下,也不知说这话指的是什么。
“落子吧,吾知道汝有方法的。”言纾浅笑。
蜀衍叹了声,看似随意地放下棋子,道:“罢,等吾先把汝给解决再说。”
言纾也不继续下了,看着那棋局,道:“这么嫌弃吾?”
“嗯。”蜀衍竟也点了头。
“好吧,吾知道了。”言纾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汝二人在说甚?”黎褚探头一看,道,“这怎的又成了平局?”
“汝无需管。吾与他双生,别说有心灵相通的本领,就算没有,也照样能猜中。”蜀衍侧身倒在黎褚怀中,闭上眼,道,“汝若有事处理便先回去。”
“没有。”黎褚自动忽略了墨煜的目光,微垂眸,道。
蜀衍道:“别当吾不知墨煜与汝说的。有事便回去罢,待吾处理些事,吾会去寻汝的。”
“……当真?”黎褚此时语气平淡至极,却透着淡淡的害怕,道。
“嗯。”蜀衍睁眼,笑了笑,抬手拉下黎褚的脖子,吻了上去。
不用黎褚警告,墨煜和念卿就跟自觉的转身离开。
黎褚一手放在蜀衍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终于得到这个人了,只要他一日未曾仙逝,他就一日不会放开他!
蜀衍推开黎褚,喘着粗气说:“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嗯,”黎褚笑了,说,“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黎褚抱着蜀衍,眼底满是满足。
墨煜走到月牙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虽是男子却万分和谐的两人,冰山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笑。
王终于找到合适他的人了,那么他也可以放心地去找那个人了。
墨煜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两人就像一幅美好的画,静谧唯美。
此生岁月静好,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